話音剛落，人群外側的莊招娣又控制不住情緒，再次哭激尿嚎起來，聲音嘶啞淒厲：
“永年啊！求求你們了！一定要把我家朝暉找回來啊！”
“我們老小家全靠他撐著！他要是出事，我們娘仨活不成了！求求大夥多費心！”
哭得人心頭髮沉，不少村民紛紛低聲勸慰。
趙永年耐著性子抬手安撫兩句，語氣沉穩：“放心，我們全員盡力，絕不放棄。”
隨即他轉頭面向全體民兵，沉聲下達進山鐵律：
“所有人記住！進山之後視野受限、林深霧重、地形複雜！看清再開槍！確認清楚再動手！ 嚴禁盲目亂射、慌張摟火！千萬別誤傷自己人！聽清楚沒有！”
三十多名民兵齊聲應聲，聲音整齊洪亮，震得壩子回聲陣陣：“清楚了！”
命令下達，隊伍正式待命出發。
趙永平大步走到楊凡和虎子面前，身上獵裝穿戴整齊，腰間別著砍刀、火石、麻繩，神色嚴肅凝重，沒了平日裡的隨和。
“走了，倆小子。”
“早點進山，多一分希望。這死冷寒天的，一夜大雪寒風，人大機率是踩空掉雪窩子裡、或者被困低窪處爬不上來，拖得越久，危險越大。”
楊凡、虎子立刻起身，拍掉身上霜土，緊隨趙永平身後，跟著大部隊朝著北邊深山方向快步進發。
夜色漆黑如墨，山間冷風更烈，嗚嗚灌進衣領，山林黑壓壓一片，樹影幢幢，看著格外陰森壓抑。
一路疾行，路上沒人閒聊，只剩整齊的腳步聲、喘息聲、踩雪的咯吱聲。
走了大半截山路，隊伍漸漸拉開距離。
虎子耐不住沉寂，落在隊尾，跟著趙抗美、楊廣財幾人低聲嘮嗑，幾人小聲搭話，緩解山裡壓抑的氛圍。
楊凡加快腳步，快步走到最前方，跟在趙永平身側，壓低聲音問道：“師傅，您問清楚沒？朝暉叔今早具體是從哪片山口進的山？咱們也好針對性排查。”
一提這事，趙永平頓時一肚子火氣，眉頭狠狠皺起，腳下步子不停，低聲罵了一句：
“他孃的！一提這個我就來氣！”
“莊招娣那虎老孃們，除了哭嚎啥用沒有！問她丈夫往常下套的山頭、進山路線、大致方向，她一問三不知，就知道坐在地上哭天搶地，半點有用的資訊掏不出來！”
他緊了緊頭上的狗皮帽子，撥出的白氣在夜色裡轉瞬消散，目光望著黑壓壓連綿的群山，滿臉無奈：
“現在只能先從山腳開始一點點排查。這深山老林，入冬之後人人進山，腳印層層疊疊、亂七八糟，新舊腳印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的，排查難度太大了。”
楊凡聞言重重點頭，心裡也跟著沉甸甸的，輕聲感慨：
“說句實在話，師傅，這事歸根結底，還是跟咱家有關係。”
趙永平腳步一頓，側頭看他一眼，滿臉疑惑：“嗯？啥情況？跟你們家能扯上啥干係？”
楊凡嘆了口氣，把心裡的緣由緩緩道出：
“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小曉燉的野豬下水，香味飄到隔壁，莊招娣聞著自家半點葷腥沒有，越想越憋屈，在家跟朝暉叔大吵一架，滿肚子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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