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粱米水飯清甜解膩,剩下的紅燒狼肉油潤入味,一口肉一口飯,吃得人渾身舒坦。一天翻山越嶺、追豬狩獵的疲憊,被這口熱乎飯掃下去大半。
楊凡放下碗筷,順手把炕桌簡單收拾了下,轉頭看向一旁哄著糯糯玩耍的許小曉,溫聲開口。
“媳婦,你先帶著閨女睡。”
“我身上一股子濃重的血腥野味,山裡泥腥、獸血味道混在一起,衝得慌。我燒鍋熱水好好衝個澡,別夜裡燻著孩子。”
臘月深冬,天寒地凍,尋常人家冬天壓根不洗澡,能擦把臉、燙個腳就算乾淨,誰也捨不得燒大鍋熱水折騰。
許小曉抬頭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聽著院外嗚嗚的冷風,輕輕嘆了口氣,眉眼溫順。
“這天洗澡確實遭罪,凍得骨頭縫都透涼。”
“沒事,我幫你燒火坐水,你去倉房把那隻大洗澡木桶搬出來。正好我也渾身乏得慌,藉著熱水也洗洗,乾淨舒坦。”
楊凡咧嘴一笑:“行,分工幹活。”
“你燒火燒水,我去搬桶、刷乾淨。外頭雪乾淨,我再舀幾盆乾淨積雪化水,省井水,還透亮。”
小兩口乾脆利落分頭忙活。
許小曉紮緊圍裙快步進了灶房,添柴引火,大鍋添水,火苗子呼呼竄起,灶臺瞬間暖烘烘一片。
楊凡披上棉襖推門出屋,夜色刺骨,冷空氣順著領口往身子裡鑽。倉房裡堆著雜物、柴火、農具,那隻老式實木洗澡木桶靠牆立著,厚實沉重,是當年結婚家裡置辦的老物件。
他搬出來放在院裡,提雪搓洗,裡裡外外刷得乾乾淨淨,桶壁刷得發亮,一點灰塵汙漬都不留。
等他把木桶搬進裡屋擺好,灶房大鍋的水己經熱氣翻滾、白霧騰騰。
許小曉拎著水桶來回折返,把滾燙的熱水兌進木桶,溫度調得不燙不涼,剛剛好。
“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許小曉攏了攏鬢角碎髮,小聲問。
“你先。” 楊凡站在旁邊,隨手幫她攏著散落的長髮,笑得打趣,
“趕緊洗,熱乎水洗透了,身上解乏,也暖和。咱倆閨女都一歲多了,實打實的老夫老妻,還害臊呢?彆扭扭捏捏的,速戰速決,天冷,別吹著涼。”
許小曉臉頰微微一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沒再多說,順著熱水暖意安心擦洗。
楊凡就守在旁邊,幫她扶著桶沿、攏著頭髮,時不時添兩勺熱水,屋裡門窗關得嚴實,灶火餘溫不散,暖融融的一點不冷。
足足洗透擦乾,許小曉換上乾淨貼身衣裳,整個人看著清爽透亮,眉眼都舒展不少。
她收拾妥當鑽進熱被窩,楊凡順手給炕洞又添了兩把乾柴,炕面溫度穩穩升上來,暖意十足。
輪到自己,他首接兌了大半桶熱水,將就著快速搓洗。
一身山林塵土、獸血氣、汗味,全部被熱水衝得乾乾淨淨。
洗完整個人輕飄飄的,彷彿卸掉了幾十斤重的重擔,筋骨舒展、通體輕快,真跟輕了五斤一樣舒坦。
冬日洗澡水最是渾濁,黑乎乎的帶著泥腥血氣。楊凡看著桶裡的渾水,首接放棄了順手洗衣服的念頭 —— 太髒了,壓根洗不乾淨。
他拎著搪瓷大盆,一盆一盆小心翼翼往外端,黑沉沉的髒水,一趟趟挪到院子角落,緩緩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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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