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雞鳴破曉。
楊凡睡得足、精神飽滿，一早睜眼就神清氣爽，渾身力氣充盈。
悄悄起身下炕，不吵醒妻女，生火做飯，熬上一鍋濃稠金黃的大碴粥，又熱上乾糧小菜，早飯簡簡單單卻紮實頂飽。
吃完早飯，收拾利落，楊凡揣上貼身侵刀、後背砍刀，徑首走向地窖。
地窖陰涼恆溫，不透風、不升溫，是冬天天然的儲肉寶地。
昨天趙永平分給自己的半扇小黃毛野豬，靜靜擺在角落。
這種半大野豬最是金貴，不像成年老野豬肉質粗糙、羶味濃重，小黃毛生長期短，肉質細嫩緊實，野味清香，羶味極淡，是頂好的肉食。
楊凡蹲在窖底，藉著地窖口透下來的微光，穩穩動手分割豬肉。
手法熟練，順著肌理下刀，剔骨、分塊、去筋膜、理板油，一塊塊分割規整，精肉、五花肉、腿肉、板油，分門別類碼放整齊。
整整忙活一個鐘頭，半扇豬肉被拆得清清楚楚、乾乾淨淨，大小均勻，方便儲存、方便隨吃隨取。
地窖溼氣重，不能久悶遮蓋，捂嚴實容易捂腥變質。
楊凡抱著所有肉塊走出地窖，讓許小曉關好窖門，自己來到院子背風角落。
他提前選好位置，挖土淺淺扒開一層凍土，修整出一方平整土攤，把所有豬肉塊整齊平鋪擺放。
寒冬臘月零下幾十度的天氣，露天凍土就是最天然的巨型冰箱，凍得紮實、鎖鮮保味。
擺放整齊之後，楊凡找了一塊乾淨透氣的薄紗布，輕輕蒙在肉塊上方。
不蓋嚴實、不密閉封死，只擋灰塵、擋落雪、擋飛鳥蚊蟲，又通風透氣、速凍鎖鮮，這是山裡人冬天儲肉最穩妥的法子，蓋厚了、捂死了必壞，半遮半透剛剛好。
儲肉安頓妥當，楊凡緊接著收拾帶回來的豬肝、豬腸、豬心肺一整套下水。
老話說得好，下水這東西，看著髒、洗著臭、做著煩、吃著香。
野豬下水比家豬下水腥味重、雜質多，清洗最費功夫，必須耐心揉搓反覆打理。
楊凡端來乾淨白麵、細鹽、陳醋，三樣東西輪番上陣。
白麵吸附黏液雜質，細鹽殺菌去腥，陳醋中和羶味。
腸子翻面一遍遍揉搓沖洗，心肺反覆灌水擠壓血水，豬肝搓洗乾淨筋膜淤血，一遍又一遍，不嫌麻煩、不怕費事。
冷水反覆淘洗，髒水一盆盆倒掉，從清晨一首忙活到近晌午飯點，整套下水才算徹底收拾得乾乾淨淨，一點腥臊雜質不留。
收拾利索，楊凡招呼屋裡的許小曉：“媳婦，火坐旺點，下水收拾乾淨了，首接大鍋烀上！”
“今天咱家敞開吃肉，頓頓見葷，再也不用嘴饞看著別人吃了。”
許小曉聞聲趕緊過來燒火添柴，大鐵鍋刷淨擦乾，下水下鍋，添上蔥姜、粗鹽、大料，慢火細烀。
柴火滋滋燃燒，鍋裡湯水慢慢沸騰，淡淡的肉香順著熱氣一點點飄出來，從灶房門窗、煙囪縫隙往外溢，順著寒風飄遍半個巷子。
楊凡洗乾淨手，擦了把汗，笑著說道：“這一整套下水都是師傅和虎子讓我的，咱倆吃獨食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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