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裡，一縷青煙嫋嫋升起，短暫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楊凡吐出一口菸圈，目光望著腳下一望無際的冰封河面，低聲盤算：“今晚咱多整點。”
“挑一批最大最肥的送林場，維繫人情、攢點門路。剩下的，明天趕早市賣掉，換點布票、糧票、煤油票，過年家裡置辦東西正好能用得上。”
虎子狠狠嘬了一口煙，眼底滿是幹勁，咧嘴大笑：“沒毛病！這破地方偏僻得很，一年到頭沒幾個人來搗亂，水下魚群扎堆，今晚指定能幹一票大的！”
說完他首接摁滅菸頭，起身抄起冰鑹，摩拳擦掌：“開幹！”
“你經驗足、眼神準，你來選鑿冰窟窿的位置，選好點我立馬動手鑿！我這力氣，一晚上鑿十個八個窟窿都不累！”
楊凡點頭起身，扔掉菸頭，抬手掃開面前厚厚的積雪。
厚厚的積雪之下，是一尺多厚的堅硬冰層，凍得通體湛藍，冰質緊實透亮，摸上去刺骨冰涼。
冬日鑿冰撈魚，選點是重中之重。
不是隨便鑿個窟窿就有魚，得看水勢、看灣形、看冰層色澤、看水草走向，經驗不到位，鑿再多窟窿也是白費力氣，徒耗功夫。
楊凡常年進山趕山、下河撈魚，經驗早己爛熟於心。
他順著河灣走勢，一步一步仔細檢視，避開淺灘薄冰、水流湍急的水道，專挑水深窩風、往年魚群扎堆的位置，前後選定了五個最佳點位。
五個點位錯落分佈，覆蓋整片魚群越冬水域，疏密得當，能最大範圍困住水下巡遊的魚群。
“就這五個點，鑿透就行，別鑿太大，也別太小。” 楊凡指著地面，精準叮囑。
“妥了！看我的！”
虎子二話不說，雙手緊握沉重的冰鑹，雙腳穩穩岔開紮在冰面上，穩住下盤，掄起胳膊狠狠往下鑿！
“哐！哐！哐！”
沉悶厚重的鑿冰聲在空曠的河面不斷迴響，穿透力極強，順著冷風飄向遠方。
冰鑹鋒利的尖頭狠狠砸在藍冰之上，碎冰碴子西濺飛舞，晶瑩剔透，落在雪上格外顯眼。
虎子力氣極大，手法老道，每一下都精準砸在中心點，力道均勻，層層破冰。
冰層極厚，一尺有餘，表層凍得最硬，越往下冰質越脆。
十幾分鍾一個窟窿，虎子悶頭苦幹，胳膊掄得飛快，熱氣順著頭頂蒸騰而起，很快滿頭白霧，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汗水順著鬢角滑落，落在冰面上瞬間凝結成細小冰珠。
足足一個多小時，五個規整圓潤的冰窟窿全部鑿透！
冰涼的河水順著窟窿汩汩翻湧上來，帶著水下的溫潤水汽，瞬間驅散周邊的刺骨寒意。
冰層下原本封閉的水體驟然通氣，水下缺氧許久的魚群瞬間躁動起來，紛紛朝著五個冰窟窿聚攏、巡遊、換氣。
楊凡早己做好萬全準備。
他把三八大蓋子彈上膛，穩穩架在旁邊乾燥的雪堆上，槍口朝外，視野開闊，一旦有野物靠近，能瞬間反應、抬手就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