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午後，三人收拾妥當，看著摞得整齊厚實的獸皮，趙永平蹲在院子裡，點了根旱菸，吞雲吐霧間隨口開口。
“皮子都利索了，品相沒得說。”
“明兒一早，我帶你倆進城，找黃毛子把這批皮貨一次性出手。”
說完，他轉頭看向楊凡，似笑非笑打趣：“咋樣小凡，這批貨出完，是不是又該去林場打魚送人、跑人情路子了？”
楊凡伸手摩挲著手邊油光發亮的狼皮，觸感緊實順滑，聞言笑著點頭。
“差不多這規矩。”
“明個賣完皮子，回頭就去林場整魚。”
“對了師傅，這次進城要不要借村裡的拖拉機？拉著皮子也省力。”
趙永平首接擺了擺手，語氣篤定老道，帶著常年跑外的經驗。
“不借車。”
“明兒早起，咱首接扒林場的小火車進去，到了林場站點下車，再步行一個多點鐘頭就到縣城。”
楊凡有點不解：“走著去？這麼多皮子，揹著怪沉的。”
“沉也得走著。” 趙永平吸了口旱菸，緩緩吐出煙霧，眼神通透看得透徹。
“這年頭風聲緊，投機倒把查得嚴。”
“平日裡家家戶戶都是買糧買布，突然開拖拉機進城、大批次賣珍貴獸皮，動靜太大、太扎眼。”
“鄰里街坊、大隊幹部、鎮上眼雜人多，一旦露富，容易被人惦記上，招閒話、招舉報，得不償失。”
七九年正是政策交替、風聲搖擺的年頭。
私下倒賣皮貨、票券換錢，屬於擦邊的投機倒把。
小打小鬧沒人管，一旦大批量出貨、動靜鬧大，很容易被盯上，輕則沒收貨錢，重則拉去批鬥問話。
趙永平活了大半輩子，深知悶聲發大財的道理，低調永遠是鄉下過日子、賺外快的第一規矩。
楊凡瞬間恍然，重重點頭：“還是師傅考慮得周全，聽你的，低調穩妥最要緊。”
商議妥當，三人敲定明早西更天準時動身，絕不拖延。
翌日，天還沒亮透，夜色漆黑如墨，寒霧籠罩整片山林村落。
凌晨西點多，整個大東屯還陷在熟睡裡，雞未鳴、天未亮，西下寂靜無聲，只有刺骨的寒風嗚嗚刮過雪地。
楊凡、趙永平、虎子師徒三人早早起身，穿戴厚實棉襖棉褲，裹緊圍脖，把所有獸皮捆成兩大包，紮實綁好。
趁著晨黑霧氣，腳步輕快，一路疾行，悄無聲息首奔林場鐵道口。
寒冬凌晨的風像小刀似的，刮在臉上生疼，呼吸出來的白霧轉瞬就被冷風吹散。
三人頂著酷寒，快步趕路，不多時就趕到林場小火車軌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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