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辦完日用品，虎子眼神瞟向供銷社門口堆得老高的凍貨堆，滿眼饞意。
大冷天的公社供銷社，門口永遠堆著小山一樣的凍梨、凍柿子，是東北孩子、大人冬日裡唯一的解饞零嘴。
黑黢黢的凍梨、橙紅透亮的凍柿子，凍得硬邦邦，裹著一層薄薄白霜，看著就酸甜爽口。
虎子湊上前，對著櫃檯櫃員問道：“同志，門口凍梨凍柿子怎麼賣？”
櫃檯女櫃員低頭整理賬本，頭也沒抬，語氣平淡：“一毛八一斤，隨便挑，要多少稱多少。”
“好勒！這可是好東西，冬天最解饞！”
虎子樂壞了，過年家裡就缺這點零嘴。
兩人上手，呼呼啦啦挑挑揀揀，專門挑個頭大、品相好、霜厚熟透的，一口氣裝了半麻袋。
過秤一算，足足七十來斤，沉甸甸壓手。
總價十三塊一毛錢，價效比極高，夠兩家老小過年吃一整月。
楊凡爽快付了錢，轉頭看向虎子：“還差啥？一次性買齊，別再跑第二趟。”
虎子摸著下巴琢磨兩秒，猛然一拍大腿：“差點忘了大事！”
“過年哪能沒煙、沒鞭炮、沒紅紙！”
“待客要煙、過年要放炮、貼春聯要紅紙，這三樣缺一不可！”
楊凡也瞬間反應過來，連連點頭：“對對對，差點把正事忘了！”
兩人又匆匆趕到文具、煙火櫃檯。
裁春聯的大紅紙，兩張一整套，只需要兩毛錢，顏色鮮紅，不掉色，過年貼門最喜慶。
緊接著挑鞭炮，這次不買小掛鞭，專門挑的公社供銷社最好的長串掛鞭，響聲脆、火藥足、個頭大。
西串大號掛鞭，一共八塊錢，分量十足，過年放炮足夠熱鬧。
年貨終於置辦齊全。
揹簍裡塞得滿滿當當，豬肉、大豬頭、粉條、暖壺、凍梨凍柿子、紅紙鞭炮，堆得嚴嚴實實，沉甸甸壓在肩頭。
東西太多，分量太重，再也沒法輕巧扒火車跳車，太危險也不方便。
兩人只好改路，步行往公社林場客運站走，專門坐客運小火車回村。
這趟所謂的客運小火車，是標準貨運悶罐車廂改造，車廂密閉嚴實、不透風、不透氣，西壁全是厚實鐵皮，只有兩端鐵門，關上門黑漆漆一片，密不透風。
裡面沒有固定座椅、沒有燈光、沒有供暖，地上鋪著幾塊破舊木板、膠皮墊，擠滿了十里八鄉趕集辦年貨的村民。
車廂里人聲嘈雜、煙火繚繞，有人揹著米麵、有人扛著豬肉、有人拎著布匹，雞鴨魚肉、年貨雜物堆了滿滿一車廂。
煙味、汗味、食物味混雜著人擠人的熱氣，悶在密閉車廂裡，又悶又暖，是七九年林場悶罐車獨有的擁擠年味。
一路晃晃悠悠、搖搖晃晃，擠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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