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杯酒下肚，氣氛越來越熱絡，東北老爺們的嘮嗑勁兒徹底上來了。
楊為民端著酒盅碰了碰楊凡的杯子，笑呵呵侃道：“二哥，說實話，換前幾年，咱哪敢這麼造？又是熊肉又是野豬肉，還有整鍋殺豬菜、成盤餃子，以前過年能吃上頓白麵餃子都得樂半個月！”
虎子也跟著搭腔：“可不是！七幾年那陣，過年全是湊活，鹹菜配窩頭，一年見不著幾回葷腥。這兩年日子是真翻身了，頓頓有肉，年年有席面！”
楊衛國喝了口酒，感慨頗深，語氣沉穩：“這都是託時代的福，咱們踏實幹活，日子就往上漲。人只要勤快，就沒有熬不出來的苦。”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嘮往年的窮日子，嘆當下的好日子，句句樸實，句句走心。
推杯換盞，你來我往，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屋裡的說笑聲、碗筷碰撞聲、孩子咿呀聲，交織成最溫暖的人間煙火。
幾杯老酒下肚，氛圍越發柔和溫熱。
楊凡無意間抬眼，剛好瞥見主位的大伯楊振武。
老人家看似在笑著喝酒、夾菜，可眼底早己泛紅，趁著低頭夾菜的空檔，悄悄抬手，粗糙的指背飛快蹭了一下眼角。
動作極輕、極隱蔽，幾乎無人察覺。
但楊凡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難過，是欣慰、是感慨、是熬盡苦日子終於見甜的動容。
他心頭輕輕一顫，莫名發酸。
視線下意識側移，剛好和許小曉的目光對上。
女人心思細膩，顯然也看見了大伯的小動作，眼底帶著溫柔的共情，輕輕對著楊凡眨了眨眼，無聲相視，彼此瞭然。
楊凡深吸一口氣，端起面前的酒盅，身子微微前傾，對著楊振武，神色鄭重，語氣誠懇。
“大爺，這杯酒我敬您。”
一屋子說笑的聲音瞬間微微一靜，所有人都看向他。
楊凡嗓音帶著幾分酒後的微啞，字字真心：“我爹孃走得早，我從小就是個沒依靠的孩子。”
“要是沒有您、沒有大娘，沒有一家人年年歲歲拉扯我、養活我、護著我，我早凍餓沒了，根本熬不到今天。”
“我這輩子，最感恩的，就是咱們老楊家這一家人。”
話音剛落，旁邊的徐秀珍立馬抬手，輕輕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看似嗔怪，實則滿眼心疼，眼圈也跟著紅了。
“癟犢子玩意，好好吃團圓飯，會不會說話！”
“你爹孃不在了，你大爺你大娘，就等同於你爹孃！一家人哪有拉扯不拉扯的，都是自家人，不許說外道話！吃飯！”
楊衛國抬手輕輕拍了拍楊凡的肩膀，穩重開口：“小凡，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從小到大，咱們不分彼此，好好過日子就行。”
楊為民連忙打圓場，端著酒杯嚷嚷：“就是就是！大過年的小年團圓，別整煽情的！喝酒喝酒！日子紅火比啥都強！”
楊振武抬起頭，眼底的溼意己經散去，換上一臉溫和的笑意，看著楊凡，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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