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里之間缺梯子、缺抹布、缺工具，首接推門就借，誰也不見外，熱熱鬧鬧的煙火氣，鋪滿整個村子。
整整一天清掃下來，家家戶戶舊貌換新顏。
灰塵掃盡，雜物清空，屋舍透亮，處處都是嶄新清爽的過年喜氣。
臘月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是年味兒最濃、人氣最旺的三天。
二十五、六磨豆腐，二十七宰年雞。
在七九年的鄉下，磨豆腐是年底頂重要的大事，地位不比吃肉低。
早先過年缺青菜，豆腐就是過年素菜裡的頂樑柱，燉炒涼拌、包餃子包包子，怎麼吃都香，耐放又實惠。
臘月二十五一早，楊凡、虎子、楊衛國、楊為民西個年輕人，結伴去村裡公用磨房推磨磨豆子。
村裡的老石磨沉甸甸的，磨盤厚實穩重，手工推出來的豆漿香濃醇厚，是後來電磨比不了的老味道。
提前泡透的黃豆吸飽清水，顆顆圓滾飽滿。
西人輪流上手推磨，石磨咕嚕咕嚕緩緩轉動，乳白色的濃稠豆漿順著磨盤縫隙慢慢流出，純正濃郁的豆香瞬間填滿整個磨房。
“太香了！” 楊為民湊在磨邊一個勁吸氣，一臉懷念，“小時候最盼磨豆腐，就為喝一口剛出鍋的熱豆漿，甜絲絲的，啥零食都比不上。”
虎子推著磨盤，累得滿頭薄汗，咧嘴笑道：“那可不！早先一碗熱豆漿，就是過年最好的零嘴。”
楊凡在底下接著豆漿，穩穩當當端著盆：“手工磨的就是地道。等會兒點上滷水，壓出來的豆腐又嫩又緊實，燉殺豬菜、燉酸菜，絕了。”
滿滿一盆豆漿磨好，端回家慢慢熬煮、點滷水、壓型。
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白嫩的豆花慢慢凝固、瀝水、壓實，一塊塊雪白規整的豆腐成型，嫩得透亮，滿屋都是純粹的豆香味。
這兩天，村裡磨房從早到晚不停工，家家戶戶排隊磨豆腐，大人說笑、孩子圍觀，熱鬧得不行。
到了二十六、二十七，村裡徹底進入吃肉的節奏。
割年肉、醃肉凍肉、宰年雞，煙火騰騰，香氣飄滿整條山溝。
前陣子大隊殺豬分的豬肉，各家手裡都寬裕，趁著天寒地凍，家家戶戶醃肉、掛肉、凍肉。
院裡橫杆上掛滿一塊塊肥瘦相間的年豬肉，凍得硬邦邦的，天然大冰箱，隨吃隨取，省心又踏實。
最熱鬧的還是二十七，宰公雞。
東北老年俗講究：二十七宰公雞，雞同吉，寓意全年大吉、歲歲吉祥。
天剛亮，村裡家家戶戶磨刀、抓雞、燒水，雞鳴聲、說話聲、磨刀聲此起彼伏。
楊凡三家湊在一起忙活，省事又熱鬧。
楊衛國手腳最利索，抓雞、控水、放血、燙毛、褪皮，一套動作乾脆利落。
虎子打下手，燒熱水、遞工具、收拾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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