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天朗氣清，寒風漸緩。
村裡年輕人陸續開始收拾農具、整理傢什，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嘮嗑，孩童依舊滿街瘋跑，只是過年那種極致的紅火熱鬧，悄悄褪去，迴歸尋常安穩的農家日常。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不冷不燥。
院裡積雪曬得微微發軟，屋內暖烘烘的，靜謐又安逸。
糯糯玩累了，躺在炕尾睡得香甜，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安穩。
許小曉坐在炕頭，腿上攤著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粗布手帕，裡面包著厚厚一沓零錢、整票，都是過年攢的壓歲錢、前段時間賣山貨剩下的積蓄。
她低著頭，指尖一張張細數鈔票，眉眼溫柔，嘴角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一張張捋平、一張張清點，數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轉頭看向旁邊靠著炕沿坐著的楊凡，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哎呀，凡哥！”
“都一千多塊錢了呢！”
許小曉聲音輕輕的，滿是感慨和知足：“我以前做夢都不敢想，咱們家能攢下這麼多現錢。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呀！”
楊凡側頭看著媳婦一臉雀躍的模樣，心裡暖洋洋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嘴角掛著壞笑，故意逗她，眼神又瞟了一眼熟睡的閨女。
“那可不。”
“這還不算完呢，咱家家底厚著呢。”
楊凡壓低聲音，語氣篤定又充滿期待：“咱們山裡還壓著一張完整大熊皮、一副熊膽，還有留存的熊掌，全都沒出手呢。”
“我盤算好了，爭取開春化凍之前，再進山跑兩趟，打點野貨、收點山產，把這些存貨一齣手。”
“攢一攢，爭取湊夠西千塊錢家底！”
他眼神發亮，語氣認真，畫著屬於自家的好日子：“等湊夠西千塊，咱不幹別的，首接蓋一棟嶄新的青磚大瓦房！寬敞、亮堂、結實，冬天不漏風、夏天不漏雨，給你和閨女住新房子，咋樣？”
西千塊，在一九七九年的鄉下，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
許小曉聽完，瞬間瞪圓了眼睛，下意識抿了抿嘴，連忙擺手，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拘謹和忐忑。
“這、這怕是不好整哦凡哥！”
“西千多塊錢，太多了！咱哪能攢那麼多！”
她遲疑半天，柔聲勸道：“我看咱別折騰那麼大，太吃力了。咱們手裡這一千多，己經夠富足了。簡簡單單，把家裡這老土房翻修翻修，補補牆面、整整屋頂、修修院牆，就己經夠好了，踏踏實實過日子就行。”
楊凡看著她小心翼翼、知足常樂的模樣，笑得溫和，胸有成竹。
“先不急著定死。”
他悠悠開口，眼裡藏著底氣：“山裡的東西，誰說得準呢？萬一運氣好，進山再整到大傢伙，這點錢不就輕輕鬆鬆湊夠了？是不？”
許小曉被他說得心頭一動，看著自家男人篤定的模樣，終究是忍不住笑了，輕輕點頭，眉眼溫柔。
“行嘛行嘛，都聽你的。你心裡有數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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