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天的火光漸漸熄滅,但龍淵將士們眼底的怒火與狂熱,卻己經被徹底點燃。
就在鴉片化為灰燼的兩個小時後,機要室主任雙手捧著一份蓋著山城統帥部最高級別絕密大印的電報,急匆匆地跑到了陸峰面前。
電報上的內容只有短短一句話:“長沙告急,日軍精銳大舉南下,命龍淵所部即刻抽調精銳,馳援第九戰區!”
看完電報,陸峰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味的空氣,將電報紙攥在手心,用力捏成了一團。
“傳令下去。”陸峰的聲音在夜色中冷得像一塊堅冰,“第一裝甲旅,特務營一連、二連,重炮營一部,野戰醫療隊,全體收攏裝備。”
“今夜凌晨三點,裝甲列車準時發車,目標——株洲!”
……
出征前的夜晚,龍淵基地裡沒有喧鬧的誓師大會,沒有慷慨激昂的口號。
整座山谷,陷入了一種令人壓抑到極致的平靜。
只有重型絞盤將幾十噸重的黑豹坦克緩緩吊裝到加固型火車平板車廂上的“嘎吱”聲,以及新兵們因為極度緊張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地下防空洞的昏暗燈光下。
老憨叔靠在冰冷的水泥牆上,從貼身的衣兜裡,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物件。
那是一把缺了口的半個銀手鐲。
他的老婆當年在正定城外,為了掩護他突圍,被鬼子的刺刀挑破了肚子。
這半個被鮮血浸透的銀手鐲,是他唯一能留下的遺物。
老憨叔沒有說話,只是用他那雙因為常年握槍而佈滿老繭、甚至斷了半根小拇指的粗糙大手,輕輕摩挲著手鐲的邊緣。
“孩兒他娘。”
良久,這個平日裡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漢子,對著空氣,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憨厚笑容:“俺明天,就要坐著比小山還大的鐵王八去殺鬼子了。”
“團座心善,給俺們發了頓頓都能吃上肉的罐頭,還給俺發了世界上打得最準的槍。你以前總怕俺在戰場上吃虧,這回,你把心放回肚子裡。”
老憨叔吸了吸鼻子,笨拙地拿起一根縫衣針,藉著微弱的燈光,將那半個銀手鐲,死死地縫進了貼著左邊心口位置的內衣口袋裡。
“你在下面好好看著俺。要是俺這次能多殺幾個鬼子,能活著回來,俺就去多燒點紙錢給你。要是俺沒回來……”
老憨叔拍了拍胸口,眼神瞬間變得如同餓狼般兇狠:“那俺就在下面,接著保護你。”
防空洞外,一號機棚的陰影裡。
“吧嗒、吧嗒……”
一陣隱忍的抽泣聲傳來。
平日裡最喜歡吹牛、天不怕地不怕的裝甲車長王二狗,此刻正提著一個小半桶紅色的防鏽漆。
他一邊用髒兮兮的袖子胡亂抹著眼淚,一邊拿著刷子,在001號黑豹坦克那厚重的傾斜裝甲上,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個極其猙獰的骷髏頭。
而在骷髏頭的下方,他咬著牙,用紅漆寫下了兩個大字——“殺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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