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身後,老拐帶著十幾個後勤兵,抬著幾個沉甸甸的大黑泥罈子。
那股濃烈刺鼻、宛如烈火般的酒精味,瞬間衝散了空氣中的沉悶。
這是西南大山裡最烈的酒,一口下肚能把喉嚨燒出火來的“燒刀子”。
“團座!”所有人立刻站首了身體。
“都給老子坐下!”
陸峰擺了擺手,他親自走到酒罈前,一把拍開泥封,拿起粗瓷大海碗,滿滿地倒了一大碗。
他提著酒碗,走到老憨叔、王二狗、泥鰍、石頭這些老兵和新兵的面前。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寫遺書的寫遺書,留念想的留念想。”
陸峰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或滄桑的臉龐,他的聲音在空曠的防空洞裡迴盪,帶著一種不講理的霸道與護短:
“統帥部那些當官的,出征前喜歡給你們講大道理,講什麼精忠報國,講什麼馬革裹屍,講什麼殺身成仁。但在老子這兒,全他媽是放屁!”
陸峰猛地舉起酒碗,指著外面的鋼鐵巨獸:“老子花了幾百萬個大洋的真金白銀,給你們弄來了這世界上口徑最大的炮、最厚的裝甲!老子給你們每人配了最先進的自動步槍和防彈頭盔!”
“老子把你們武裝到牙齒,不是讓你們去給鬼子當靶子的!更不是讓你們去送死的!”
陸峰死死盯著王二狗和老憨叔,雙眼因為充血而顯得極其兇狠:“聽好了!誰他媽要是敢在戰場上腦子發熱,因為衝鋒太快、不守紀律把命給老子丟了,老子不僅要罵他是個蠢貨,老子還要扣他全家的撫卹金!”
“遇到鬼子的重火力,就給老子用火炮洗地!遇到硬茬子,就呼叫坦克碾壓!實在打不過,就給老子呼叫後方重炮營支援!”
“都聽懂了嗎?”
陸峰的這番話,完全顛覆了這個時代軍隊強調“敢死隊”和“肉彈衝鋒”的傳統認知。
但聽在這些即將踏上血肉磨坊計程車兵耳朵裡,卻如同注入了一針最強效的強心劑,讓他們的眼眶瞬間滾燙。
這叫護短!這叫把士兵的命當命!
“聽懂了!!!”防空洞內,爆發出撕裂蒼穹的怒吼。
“幹!”
陸峰雙手舉起粗瓷海碗,仰起頭,將那如同烈火般的燒刀子一飲而盡。
隨後,“啪”的一聲巨響。
他將酒碗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幹!”
“啪!啪!啪!啪!”
數千只粗瓷酒碗在同一時間被一飲而盡,然後狠狠砸碎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聲,如同即將奏響的死亡交響樂的前奏。
凌晨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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