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在鐵軌上狂飆疾馳,車輪與鐵軌的撞擊聲富有節奏,像一首單調而激昂的重金屬戰歌。
巨大的平板車廂上,五十輛用厚重油布和偽裝網覆蓋的黑豹坦克,如同一群蟄伏的史前巨獸。
士兵們三三兩兩地靠在冰冷的裝甲上,嘴裡叼著從龍淵帶來的特供捲菸,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驕傲的亢奮。
“他孃的,這火車也太慢了。”王二狗坐在001號坦克的炮塔上,把玩著一把嶄新的德制工兵鏟,滿臉不耐煩,“等到了地方,老子非得跟旅座申請,把這鐵王八開下地,讓那幫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和日本矬子瞧瞧,什麼叫真正的‘陸地巡洋艦’!”
他身邊的炮手,那個叫石頭的年輕礦工,憨笑著附和:“狗爺,聽說前線的鬼子,用的還是那種叫‘豆戰車’的玩意兒?那一層鐵皮,咱們這75炮一發高爆彈過去,不得給它轟成天女散花?”
“高爆彈?那他孃的是浪費!”王二狗吐了口菸圈,眼神里滿是輕蔑,回想著演習場上的那一幕,“對付那玩意兒,得用咱們的鎢芯彈!一炮過去,從車頭鑽進去,車屁股鑽出來,還得在地上彈三彈,那才叫過癮!”
車廂裡,充滿了類似的、輕鬆而狂妄的對話。
他們是龍淵的兵。
他們吃著白麵饅頭和紅燒肉罐頭,拿著世界上最先進的步槍,開著連中央軍都饞得流口水的坦克。
在他們眼裡,即將面對的日軍,不過是一群裝備落後、等著被鋼鐵洪流碾碎的獵物。
他們是天選之子,是即將改寫戰爭走向的屠龍者。
陸峰坐在車頭,沒有參與士兵們的閒聊。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前方,看著鐵路兩旁飛速倒退的景物。
越往東,綠色越少,焦黑的顏色越多。
被轟炸過的城鎮廢墟,和荒蕪的田地,開始頻繁出現。
空氣中那股熟悉的、硝煙與腐爛混雜的氣味,也越來越濃。
三天後,黎明。
“嗚——!”
軍列的速度明顯放緩,最終在一聲綿長而嘶啞的汽笛聲中,緩緩停靠在了一座被炸得只剩下一半、連頂棚都被掀飛的車站裡。
這裡是長沙外圍,第九戰區最大的兵員與物資中轉站——株洲。
“哐當!”車門被粗暴地推開。
當王二狗、泥鰍、老憨叔和他們計程車兵們,滿懷著即將大展拳腳的激動心情跳下火車時,眼前看到的景象,卻像是一記悶棍,將所有人的笑容和狂妄,瞬間砸得粉碎。
沒有想象中夾道歡迎的隊伍,沒有飄揚的旗幟,甚至沒有完整的建築。
只有地獄。
月臺上、鐵軌旁、廢墟的瓦礫裡,密密麻麻地躺滿了人。
他們穿著破爛不堪、早己分不清顏色的國軍軍服,許多人身上纏著發黑發臭的繃帶,暗紅色的膿血從繃帶裡滲出來,招惹著成群的綠頭蒼蠅。
更多的人,連繃帶都沒有,只是用髒兮兮的破布條草草扎著傷口。
斷臂的,斷腿的,被凝固汽油彈燒得面目全非的。
。空天的濛濛灰著地寂死睛眼的木麻雙雙一,的氣會還為稱被能只,人活為稱被能不至甚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