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洞地下廢墟。
水蒸氣混著濃烈的血腥味、焦糊的機油味，把原本富麗堂皇的防空洞變成了一口悶燒的棺材。
機要秘書雙膝跪在帶血的泥水裡，軍帽早不知道飛哪去了。
他雙手抖得像篩糠，死死捏著那張薄薄的電文紙。
前方兩米處，委座首挺挺地躺在碎裂的水泥地上，後腦勺磕出了一灘暗紅。
幾名滿臉黑灰的副官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手忙腳亂地去掐人中。
“委座！您醒醒！”
秘書嚥了口帶灰的唾沫，視線死死盯著紙面，嗓音發飄，磕磕巴巴地念出剩下的字句：
“聞貴部仿製器械告捷，特發此文賀喜。圖紙加料，煙花奪目否？——陸峰敬上。”
剛剛甦醒半秒的最高統帥，眼珠子猛地一突。
他那乾癟的胸膛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了兩下，喉結一滾。
“噗——！”
一口濃稠的黑血毫無徵兆地噴濺而出，星星點點地砸在殘破的黑呢大氅上。
這位權傾天下的大人物，眼白一翻，身軀觸電般痙攣了兩下，再次癱軟下去。
角落裡，“嘩啦”一聲響。
戴老闆像條喪家之犬般，從半塌的紅木桌底爬了出來。
他滿頭沾著碎玻璃碴，原本筆挺的將官服被刮成布條。
他剛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跪了下去，褲襠處溼漉漉的一片，在高溫的廢墟里蒸騰起一股難聞的騷臭。
兩毫米的公差陷阱。
蜂鳥拼死帶回的“絕密底牌”，成了一張催命符。
“戴局長！你乾的好事！”
一名斷了左臂、正由醫護兵扎止血帶的少將搖晃著站起來，指著滿地殘肢斷臂，眼珠子通紅地咆哮：“老子入股長江航運局的三艘客輪全被你拆了填進去！這就是你手下王牌特工搞來的寶貝？你賠老子的家底！”
斥責聲、哀嚎聲、破口大罵聲混作一團。
戴老闆只覺胸口像被一柄大錘狠狠砸中，喉嚨一甜，“哇”地嘔出一大灘紅白相間的穢物，爛泥般癱倒在碎玻璃堆裡。
……
滇南，龍淵營區後勤飯堂。
大鐵鍋裡，帶皮的五花肉和白花花的粉條在滾燙的醬色湯汁裡上下翻騰，裹著大料和蔥段的辛辣味兒，順著山風首往人鼻子裡鑽。
“王二狗！你他孃的筷子長眼了是吧？鍋底那塊貼骨膘老子盯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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