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組化催化裂化煉油塔高聳入雲，繁複的管道像巨獸的血管般交織。
李鐵錘頂著兩個烏黑的眼圈，鬍子拉碴，手裡死死攥著一把大號管鉗，像尊門神一樣守在主控閥門旁。
“壓強正常！”
“溫度達標！”
“分子篩過濾完畢！”
伴隨著各組長扯著破鑼嗓子的嘶吼，李鐵錘深吸一口氣，兩隻佈滿老繭和燙傷的大手握住轉輪，猛地發力旋開。
“汩汩——”
清脆的液體流動聲順著管道傳來。
第一批經過複雜工藝提煉的高純度航空煤油，順著粗壯的金屬出口流淌，穩穩注入下方排列整齊的五十加侖黑漆鐵桶內。
液體清澈透明，散發著一種有別於普通汽油的、極度純粹的化學芬芳。
李鐵錘扔下管鉗，首接伸出兩根粗糙的手指，在油柱上截流了一點，也不管髒不髒，首接塞進嘴裡咂摸了一下。
苦澀、辛辣，燒得舌頭髮麻。
李鐵錘卻咧開乾裂的嘴唇笑了。
他一屁股坐在滿是煤灰的地上，看著那一桶桶裝滿的燃料，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旅長……成了。咱自己的血，造出來了。”
……
次日清晨，秘密試車臺。
山谷的晨霧被粗暴地撕開。
注入了純正航空煤油的“龍淵一號”噴氣式發動機原型機，被八根大腿粗的鋼纜死死固定在混凝土臺架上。
數百名工程師屏息凝神。
陸峰叼著沒點燃的哈瓦那雪茄，大步邁上主控臺。
他沒有任何廢話，伸手握住塗著鮮紅油漆的高壓電閘，向下一拉。
“嗡——！”
熟悉的尖銳蜂鳴劃破天際。
壓氣機渦輪葉片化作一團殘影。
“點火！”
“咚！”
沉悶的爆響在燃燒室深處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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