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黃山官邸地下防空掩體。
臨時改造的盥洗室裡,水聲嘩啦啦地響了整整三個小時,地上堆滿了用廢的進口香皂包裝紙。
“用力!沒吃飯嗎?!給我狠狠地搓!”
最高統帥坐在巨大的木桶裡,雙眼通紅地咆哮著。
兩名勤務兵頭上戴著厚重的防毒面具,正拿著粗糙的絲瓜絡,拼了命地在他身上反覆刮擦。
統帥的皮膚早就被搓得通紅破皮,水面上甚至飄著一絲絲血跡。
但即便如此,那股混合著發酵死老鼠、化糞池底泥和臭鼬腺體的極致惡臭,彷彿己經化作無形的毒素,死死地醃進了他的骨頭縫裡,怎麼洗都覺得辣眼睛。
“滾!都給我滾出去!一群廢物!”
統帥一腳踹翻了水桶,滾燙的洗澡水潑了一地。
他氣急敗壞地扯過一件乾淨的浴袍裹在身上,溼漉漉地衝出盥洗室。
外面的臨時會議桌旁,軍政部長和幾名心腹將領正戴著防毒面具,正襟危坐。
看到統帥出來,眾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雖然隔著厚厚的濾毒罐,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生化原漿”味,依然順著縫隙鑽進鼻腔,讓這群國府高官的胃部瘋狂翻江倒海。
“委座……”軍政部長硬著頭皮站起身,聲音隔著面具顯得甕聲甕氣,透著掩飾不住的絕望,“陸峰的最後通牒,倒計時只剩不到十個小時了。他剛才又發了明碼通報,說明天中午十二點,要準時空投十噸發酵了一晚上的黑狗血。後天……後天還要投化糞池原漿……”
“我沒聾!”
統帥一巴掌拍在紅木桌子上,眼角劇烈抽搐,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徹底扭曲,“五千萬現大洋,財政部湊齊了嗎?!我養你們這群人有什麼用?!”
軍政部長搖了搖頭,面如死灰:“委座,山城券己經跌成廢紙了。金庫裡的外匯連五百萬都拿不出。咱們……咱們只能服軟了。再讓他在咱們頭頂上這麼拉屎撒尿,國府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現在全山城的外國公使都在看咱們的笑話啊!”
統帥頹然跌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服軟?
堂堂一國領袖,向一個唯利是圖的軍火販子低頭交贖金?
這比首接拿槍斃了他還讓他難受。
整個掩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通風口傳來的呼呼風聲。
就在這時,統帥陰沉的目光掃過牆上的全國軍用地圖,視線突然在西南角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中,猛地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狡黠。
他冷笑了一聲,招手示意軍政部長靠近。
“國庫沒錢,但咱們有地盤。”
統帥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借刀殺人的陰毒,“陸峰不是想要錢嗎?給他發一份明碼專電!就說國庫空虛,咱們願意用西南大後方的三座大型鎢礦、兩座銻礦的永久開採權,連同雲貴川地區的鐵路修築權,全部抵押給龍淵重工,用來全額抵扣那五千萬的欠款!”
軍政部長愣了一下,順著統帥的手指看向地圖,隨即眼睛猛地一亮,連連倒吸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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