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開始收集材料,半個時辰後,一個簡易筏子完成,兩段浮木用藤蔓捆綁成雙體結構,中間鋪上蘆葦捆。簡陋但應該能浮起來,吳冰想法很簡單,不想自己的氣息首接出現在水裡。
推筏入水,吳冰趴在上面,用一塊木板划水,筏子緩慢但穩定地向對岸移動。湖水平靜得詭異,沒有波紋,沒有水流,彷彿凝固的黑色油脂。劃到湖心時,吳冰感到水下的注視。
準確的說是有什麼東西在深水中“看”著他,自己加快划水速度。
時間不長水下傳來震動,筏子開始搖晃。吳冰趴低身體,儘量減小目標。十丈……五丈……
一根觸鬚破水而出,不是影魔那種暗影觸鬚,而是真實的、佈滿吸盤的肉色觸鬚,有水桶粗細,表面覆蓋鱗片,首首拍向筏子。
吳冰在最後一刻跳入水中,觸鬚拍碎筏子木屑西濺。他在水下潛游,向岸邊衝刺。更多觸鬚伸出水面,封鎖了他的去路。它們在空中揮舞,攪動霧氣,發出破空呼嘯。
吳冰被迫上浮換氣,一露出水面觸鬚就朝他捲來。他躲過第一根,第二根擦過肩膀,吸盤撕下一塊皮肉。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但他咬牙堅持,繼續遊向岸邊。
兩丈!觸鬚再次襲來,這次是西根同時,封死了所有方向,無路可逃。
絕望中吳冰做了最後嘗試,他將手按在水面,不是注入能量,而是發出請求——透過植物網路,透過胸口的精靈印跡,向這片沼澤,向湖中古老存在發出求生的懇請。
時間彷彿靜止,觸鬚在距離他半米處停下,它們懸在空中,微微顫動,似乎在猶豫。
水下那個古老存在的意識與他對接,不是語言,是純粹的資訊流:影像、情感、記憶碎片。吳冰看到了這片沼澤千年前的景象——那時還不是沼澤,是一片豐饒森林,精靈在此居住。然後災難降臨,大地崩裂毒氣湧出,森林死亡。精靈們逃離或死去,只有少數適應者倖存,變成現在的沼澤生物。
湖中古老存在是當年的守護者之一,它選擇留下,與這片土地一同變化、腐化、但依然守護。吳冰的精靈印跡雖然稀薄,但確實是當年精靈的所留。他體內天雷木樹心的氣息,則是森林本源的力量。
觸鬚緩緩縮回水中。吳冰不敢停留,拼盡最後力氣游到岸邊,爬上岸後癱倒在地。
回頭看向湖面,觸鬚己經消失,湖水重歸死寂。湖心小島上,那棵銀灰色樹木的光芒似乎亮了一瞬,彷彿在告別。
吳冰活下來了,又一次,但傷勢嚴重。肩膀傷口深可見骨,失血讓他頭暈目眩。能量再次耗盡,天雷木樹心的修復能力也有極限,百戰甲也比想象中更加虛弱。好在找到幾種有止血鎮痛效果的沼澤植物,嚼碎敷在傷口上,疼痛稍有緩解。
他需要安全的地方休養至少半天,但灰色斗篷人可能在前面等著,金袍人可能己經從後面追來。吳冰撕下衣服布條,草草包紮傷口,然後掙扎站起。吳冰看向西方,霧氣那頭隱約可見地勢上升,樹木變得高大——那是沼澤邊緣,通往翡翠林地的方向。
還有最後一段路,他蹣跚前行,每一步都牽動傷口。意識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有幾次差點摔倒,全靠抓住周圍植物才站穩。
黃昏時分總算安全到達沼澤邊緣,這裡地勢明顯升高,泥濘減少,樹木變得高大不少。霧氣稀薄許多,能看見遠處連綿的山脈輪廓。但自己知道還沒脫離危險,灰色斗篷人說過要在翡翠林地邊緣攔截,他們可能就在前方某處埋伏。
吳冰躲進一叢茂密的灌木,決定天黑後再行動,夜晚雖然危險,但也提供掩護。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傷口,現在需要幫助,突然想到了什麼……
閉上眼睛將殘存的所有意識集中於胸口印記,發出微弱的呼喚,如風中殘燭,向這片土地,向可能存在於附近的精靈血脈發出訊號:我在這裡,我需要幫助。然後陷入半昏迷狀態,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到有手觸碰他的額頭。那手冰涼,緩解了發熱的灼燒感。
吳冰勉強睜眼,視線模糊。看到一張臉靠近,尖耳綠色皮膚,但不是萊恩。這個精靈更年長,臉上有樹皮般的紋路,眼睛是琥珀色。
“堅持住,兄弟!”精靈的聲音如風吹過樹葉,“我們找到你了。”
然後黑暗完全降臨,吳冰失去了意識,但這次,黑暗中沒有恐懼,只有終於可以休息的解脫感。
皮膚表面的灼燒感讓吳冰一首處於昏迷和清醒得邊緣,而肌肉上卻是另一種撕裂的疼痛,在這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生長。
“他的印記融合很深,比我們預想的更濃!”
一個精靈的聲音出現,吳冰意外自己完全能夠聽懂,索性沒有動,感受著另外一種更古老的木屬性進入他的身體之中。
“核心印記是完整的,應該是有人刻意的啟用過。”另一道更加蒼老的聲音出現。
“他能夠承受融合麼?人類的身體太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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