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麼條件？”
“兩個。”瘦子伸出兩根手指，“要麼，您今兒個在底下交易夠五倍這個數。”他把手指往吳冰那包袱上指了指，沒說具體數字，“要麼您身上有東西價值這個數。有了這兩樣裡的一樣，就能上去瞧瞧。”
吳冰沒說話，站那兒想了想又走回桌邊，把包袱放下，從懷裡摸出一個玉瓶，巴掌長，兩指粗，白玉的瓶身上頭有一道一道的紋路，不太明顯但湊近了能看清。
瘦子看了一眼沒當回事，隨口問了一句：“這是什麼？”
吳冰把瓶塞拔開，倒出一粒丹藥，託在手心裡。丹藥不大，龍眼核那麼大小，圓溜溜的，通體是淡青色，但青裡頭有三道紋，一道深一道淺一道更淺，繞著丹藥轉了一圈，那可不是刻上去的。
瘦子盯著那三道紋看了有三息，臉上的笑慢慢沒了，又過了兩息，喉嚨裡咕嚕一聲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吳爺……這……這是……”
“三紋丹。”吳冰把丹藥裝回瓶裡，瓶塞塞好，然後往桌上一放，“能上三樓嗎？”
瘦子沒敢接，手伸出去又縮回來，眼睛往那瓶子上落了又移開，移開又落回去，喉嚨動了幾下，終於說出囫圇話：“吳爺您稍坐……稍坐，我去請個人，馬上來，馬上來。”
說著也不等吳冰回話，轉身就跑，這回腳步不是咚咚咚，是噼裡啪啦，差點在樓梯口絆一跤。吳冰坐回椅子上，把包袱往腳邊挪了挪，端起那杯涼茶又喝了一口。
這回沒等太久，也就半盞茶的工夫，樓梯口上來一個人，瘦子跟在後頭，腰彎著，臉上帶著十二分的小心。前頭那人是個老頭，頭髮白了一半，留著一把山羊鬍子，穿著件灰撲撲的長袍，洗得發白了，袖口還有塊補丁，但眼睛亮，亮得有點嚇人，一上來就往桌上那玉瓶看。
“就是它？”老頭的聲音十分沙啞。
吳冰點點頭。
老頭走過去在吳冰對面坐下，也不說話，把玉瓶拿起來，對著窗戶的光看了看瓶身，拔開塞子倒出一粒，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又拿舌頭舔了舔，最後把丹藥舉到眼前，對著光，眯著眼看那三道紋看了很久。
瘦子在旁邊站著，大氣不敢出。
老頭把丹藥裝回去，瓶塞塞好，往桌上一放，抬頭看吳冰：“哪來的？”
“救了一個人，那人給的。”
老頭盯著他看，眼睛一眨不眨，看了足有十息：“什麼人？”
“不認識，半路上遇見的，受了傷，順手救了。他走的時候留了這個，還有別的東西，說是謝禮，後來就沒見過了。信不信由你，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商行刨根問底的。”
老頭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點點頭沒再追問，把玉瓶往自己懷裡一揣，站起來：“跟我來。”
吳冰沒動：“東西還我！”
老頭站住，回頭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牌子，往桌上一扔。牌子是木頭的，巴掌大小的上面刻著一個“三”字，邊角鑲了一道銀邊。
“拿著這個上三樓，瓶子我拿著，等會兒有人問，你就說是我的客人。”老頭說完，也不等他回話，轉身就走，瘦子在後頭點頭哈腰地送，送到樓梯口才回來，臉上堆著笑：“吳爺您走運了，這位是……”
吳冰擺擺手打斷他：“和我有關係麼？三樓怎麼走？”
瘦子尷尬的朝樓梯另一頭指了指：“從那邊上，有夥計守著，您把牌子給他看就行。”頓了頓還是又壓低聲音，“吳爺，剛才那位是我們商行的二當家，姓古，古老爺子，他說的話您記著就行。”
吳冰點點頭才往那邊樓梯走去。
樓梯口果然守著一個人，穿著比底下夥計體面些，見吳冰過來，伸手一攔。吳冰把牌子遞過去，那人接過來看了看，翻過去看背面，又翻回來看看正面，然後遞還給他，側身讓開，手往上一引：“客官請。”
三樓比二樓亮，也比二樓安靜。吳冰走上去一看，格局跟底下完全不一樣，中間是一個圓形的臺子，不大，比地面高出半尺，臺上空空的，什麼也沒有。圍著臺子是一圈一圈的座位，木頭椅子，能坐三西十人的樣子，此刻己經坐了一多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得都不差，有的交頭接耳說話，有的閉目養神，還有的正往他這邊看。
吳冰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把包袱放在腳邊，往西周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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