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拍了幾件,青袍人把手往下壓了壓,讓西周安靜下來,然後緩緩開口:“接下來這件……有點特殊。”
轉身朝門那邊點了點頭,有人端著一個托盤出來,托盤上放著一個東西,用布蓋著看不出是什麼。青袍人沒掀布,只是指著那東西說:“這件東西,不是我們商行的,是有人託我們拍的。託拍的人說了,這東西不換金幣,只換一個承諾。”
臺下有人問:“什麼承諾?”
青袍人搖搖頭:“他沒說,他只說拍下這東西的人,要當面給他一個承諾,承諾什麼到時候他再提。”
臺下靜了一息,然後有人笑出聲:“這算什麼?蒙著眼買東西?連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就給承諾?”
青袍人沒理那人,把布一掀。布底下是一個水囊,很普通的皮子做的,看著有些年頭了,邊角磨得發白,帶子也斷了,用麻繩接上,瞧著不值幾個錢。臺下又靜了一息,然後嗡的一聲,比剛才還熱鬧。
“水囊?”
“就這?”
“開什麼玩笑,一個破水囊換承諾?”
“誰託的拍?腦子壞了吧?”
青袍人等聲音小下去才開口:“託拍的人說了,這水囊裡頭裝的是水。這水可以讓一個人,在一年之內,保另一個人平安。不管是誰,不管什麼事,只要喝了這水,答應了就得保到底。”
臺下又靜下來,這回靜得有點不一樣。
有人問:“什麼意思?喝了這水,就得當保鏢?當一年?”
青袍人點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又有人問:“保誰?”
青袍人往吳冰這邊看了一眼,手一指:“保他。”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來,落在吳冰身上。吳冰坐在那兒,手裡還端著茶杯,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把茶杯放下,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罵了一句。吳影那小子,往水囊裡裝了什麼玩意兒?
臺下的人盯著他看,有疑惑的,有不屑的,有打量的,還有幾道目光,跟刀子似的,往他身上戳。吳冰順著那幾道目光看回去,看見的是那個金袍人。金袍人這回沒看他,正盯著臺上那個水囊,眼睛眯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有人開口了:“憑什麼?一個破水囊,換一年賣命?”
青袍人搖搖頭:“不是賣命,是保平安。只保他一個人,別的事不管,別的也不問。”
“那要是他自己惹事呢?”
“保他平安,不是保他不惹事。他惹的事該他自己扛,但有人要殺他,得先過你這關。”
臺下又靜了一會兒,然後有人笑出聲,這回笑得更大聲:“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一個破水囊,換一年保鏢,還只保一個人,還得先過我這關?這買賣誰愛做誰做,我不做。”
有人附和:“就是,誰知道這小子惹了什麼事,萬一是惹了不該惹的人,這一年不得天天提心吊膽?”
“是啊,一個破水囊,憑什麼?”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笑,有幾個人的目光沒離開那水囊,表情也不太一樣,有凝重的,有思索的,還有兩個互相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
金袍人忽然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所有人都聽見了:“這東西,怎麼拍?”
青袍人往他那邊看了一眼,回答得也簡單:“託拍的人說了,這東西分成三份,三份分開拍,拍的方式還是那句話——給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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