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再次站定，這一回兩兄弟的劍完全慢了下來。不是故意的慢，而是有意識的慢。每一劍刺出之前，他們都會先看吳冰的站位，看他的眼神，看他的劍鞘指向哪裡。然後再出劍，劍出得很慢但很穩。
吳冰也慢了下來，他的閃躲慢了，格擋慢了，整個人都慢了。三個人在空地上慢慢地打著，就像是在跳舞一樣。
旁邊有人路過，看了幾眼，搖搖頭走了。這些人不懂，他們以為這三個人是在鬧著玩，只有真正練過劍的人才知道，慢比快難多了。
慢下來之後，兩兄弟忽然發現了一些以前沒注意過的東西。他們發現吳冰的站位很講究，每一次移動都會踩在他們劍勢的死角上。他們發現吳冰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是能看穿他們下一步要做什麼。他們還發現，吳冰的劍鞘雖然一首沒出鞘，但每一次格擋的時機都恰到好處，不早不晚，正好卡在他們劍勢將盡未盡的時候。
老大忽然明白了什麼，他收劍後退，抱了抱拳：“多謝無為兄指點。”
老二也跟著收劍，抱了抱拳：“多謝無為兄。”
“不用謝我，是你們自己悟的。”
老大搖搖頭：“要不是你點醒，我們可能一輩子都悟不到。”他看著吳冰，眼神里滿是敬佩，“無為兄，你這身劍法？……是跟誰學的？”
吳冰自然知道他們感覺自己有點冒失，但還是想知道答案：“一個老人。”
“那位老人還在嗎？”
吳冰沉默了一瞬：“不知道。”
老大和老二對視一眼，沒有再問。太陽越升越高，空地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有人認出了吳冰和那對雙胞胎，開始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無為兄，今天多有打擾。日後若有差遣，只管吩咐。”老大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牌子遞給吳冰，“這是我和弟弟的信物，在冰封谷里，有這個牌子，青袍衛的人都會給幾分面子。”
吳冰接過牌子，看了一眼。牌子是青玉做的，一面刻著一柄劍，一面刻著“青袍”兩個字。他把牌子收進懷裡，說：“多謝！”
兩兄弟抱了抱拳離開，首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吳冰才抬腳，剛走幾步，周伯庸擋在他面前。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欣慰，有讚賞，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感慨。
“你剛才教他們的話，我都聽見了。”周伯庸嘆了口氣，“我周伯庸在冰封谷西十年，見過不少年輕人，有天賦的，沒天賦的，勤奮的，懶惰的，各種各樣的都見過。但像你這樣的，還是頭一回見。”
吳冰面無表情：“我沒什麼特別的！”
“你太謙虛了，昨天晚上秦昭來找過我。”周伯庸開門見山：“他說你輸了，但輸得有骨氣。他還說你的劍法雖然還不夠，但你的心性，比劍法更難得。”
吳冰沉默，周伯庸話沒有停：“他還說他想再見你一次，不是比試，就是一起聊聊。”
“什麼時候？”
“今天晚上，還是我那兒。”他看著吳冰，眼神里帶著幾分深意，“秦昭這個人，在谷里是出了名的難說話，他能主動約你，說明他真的看中你了。”
吳冰點點頭：“我會去的！”
周伯庸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吳冰還在原地思索。
“你這個人太能忍了，能忍是好事，但劍道不能光靠忍。”
“秦昭約他聊聊，會聊什麼？”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是一個機會。
他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那枚冰晶，又感應了一下身體內的殘片，最後摸了摸那枚青玉牌子。三樣東西，三個不同的來源，都和冰封谷有關。
他把手抽出來，繼續往前走。遠處冰封谷那兩根冰柱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不像夜裡那麼冷了。吳冰看著那兩根冰柱，又想起那個戴斗笠的人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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