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有個洞，從洞裡能看見外面的天空。天己經全黑了，但有幾顆星星在閃爍，冷冷的光，像是誰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一個人，那個躺在冰棺裡的人。她在等著他回去，等著他帶著五塊碎片回去，等著他救她。
吳冰知道自己不能停，坐起來看著眼前所有的物品憑空消失，唯一剩下的就是手中的那把劍。劍身上那道裂紋還在，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他摸了摸那道裂紋，忽然想起老樵夫說的話。
“有些東西，裂了反而更好。”
他不完全懂這句話的意思，但他記住了。夜風從窗戶縫隙裡鑽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一跳一跳。吳冰裹緊棉袍，靠在牆上，慢慢睡著了。
夢裡，他看見一扇門。門很大，很高，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符文。門縫裡透出一股陰冷的風，風吹在他臉上，冷得刺骨。
他伸手去推門，門開了。
門後面，是無盡的黑暗，黑暗深處，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那雙眼睛是藍色的，藍得像冰，藍得像火，藍得像深淵。
他猛地睜開眼睛。
天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坐起來，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那個夢，太真實了。
那雙眼睛，太清晰了。
他看著窗外，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太陽剛從東邊升起，把雪原染成一片金紅。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把劍背在背上，推門走了出去。
樓下，客棧裡己經有人在活動了，幾個商旅打扮的人正在吃早飯，一邊吃一邊低聲說話。吳冰走過去，要了一碗粥，兩個饅頭，坐在角落慢慢吃著。
那幾個人說話的聲音飄進吳冰的耳朵：“聽說了嗎？北邊出事了。”
“什麼事？”
“銳金衛的哨站，一夜之間全沒人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一個親戚在那邊做生意，親耳聽說的。”
“那是什麼人乾的？”
“不知道有人說是山匪，有人說是……”那人壓低了聲音，後面的話聽不清了。
吳冰放下碗，結賬，走出客棧，外面，天很藍，風很大，雪很白。
他站在路口，看著兩條路，一條往南，通往中原；一條往北，通往雪山深處，通往那個剛出了事的地方。
三天前，他站在這裡，選了往南的路。今天，他還是要選往南的路，他想看看是否還有什麼人出現，來改變自己的行程。
他往南走去，走出一段路，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北邊的方向。遠處，雪山連綿，白茫茫一片，什麼也看不清。但他知道，在那片白色深處，有一座冰封谷。谷里有一群人，正在為北邊的事忙碌。谷外有一個老樵夫，正在砍柴。更遠的地方，有一個人，正在往陰山走去。
他轉過身繼續往南走，風從身後吹來，推著他往前走，像是在催促他。
嘴角稍微有些上揚：“不知道誰會下一個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