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那個方向看了片刻,什麼都沒有。正要轉身回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無為兄。”
吳冰回頭,陸青嵐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正笑吟吟地看著他。月光從雲層縫隙裡透出來,照在他臉上,那張俊朗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蒼白的有些不正常。
“外面冷,進去吧。”陸青嵐說,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跟老朋友說話。
吳冰沒有動,他看著陸青嵐,忽然問了一句:“你來青州府做什麼?”
陸青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回家啊,我不是說了嗎,我是青州府人氏,在外面跑了大半年,該回去看看了。”
“你在北邊做什麼?”
陸青嵐的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做生意,家裡是做布匹生意的,我去北邊看看有沒有好貨。”
吳冰沒有說話,陸青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略顯尷尬的笑了一下:“無為兄,你這是在審我?”
吳冰收回目光,轉身走進客棧。
陸青嵐跟在後面,臉上的笑容還在,但眼神變了。那種變化很細微,如果不是吳冰一首在注意他,根本不會發現。那是一個人在被問到自己不想回答的問題時,本能地露出的警惕和防備。
回到桌邊坐下,呂奉先還在發呆。他面前的茶碗還是滿的,一口沒動。
“奉先。”吳冰叫了一聲。
呂奉先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像是剛從很遠的地方回來。他用力眨了眨眼,擠出一個笑容:“怎麼了?”
“你昨晚睡了幾個時辰?”
呂奉先想了想說:“沒怎麼睡。一閉眼就做噩夢,夢見宋師兄,渾身是血,脖子上有個黑手印,一首朝我走過來,邊走邊喊我的名字。”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像他。吳冰印象裡的呂奉先,是個話多、愛笑、有點冒失的年輕人。但自從宋明遠死後,他就變了麼,話少了很多,不愛笑了,眼神總是飄忽不定,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又像是在躲什麼東西。
“你要是撐不住,明天歇一天再走。”吳冰說。
呂奉先搖搖頭:“不用,我能行。”
陸青嵐在旁邊聽著,忽然插了一句:“奉先兄弟,你那師兄,也是在路上被那東西殺的?”
呂奉先點點頭。
“你親眼看見的?”
呂奉先搖搖頭:“我趕到的時候,他己經死了。”
陸青嵐哦了一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說話了。但他的目光在呂奉先身上停了很久,像是在打量什麼,又像是在判斷什麼。
吳冰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
三個人坐在大堂裡,誰也不說話。角落裡那幾個人陸續走了,只剩下他們三個和櫃檯後面的老闆。
老闆縮在櫃檯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眼睛滴溜溜地轉,一會兒看看門口,一會兒看看窗戶,一會兒看看他們三個,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