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是個女人，穿著粗布衣裳，面朝下趴在地上。她的頭髮散落在地上，遮住了臉，一動不動。
吳冰正要走過去，忽然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背後襲來。不是風吹的涼，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涼，像是有什麼東西站在他身後，正對著他的後脖頸吹氣。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猛地轉身，結果身後什麼都沒有。只有空蕩蕩的客棧大堂，和幾張驚恐的臉。
“怎麼了？”陸青嵐站在幾步外看著他，臉上帶著關切的表情。
吳冰盯著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轉身走出客棧。他走到那個女人身邊，蹲下來，把她翻過來。
月光從雲層縫隙裡透出來，照在那張臉上。
是一張年輕女人的臉，二十七八歲，五官端正，皮膚很白，白得不正常。她的眼睛閉著，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脖子上沒有黑手印，身上沒有傷痕。
但……她死了。
吳冰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沒有呼吸。又摸了摸她的手腕，沒有脈搏。皮膚冰涼，涼得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和之前那些死者不同，那些人脖子上有黑手印，皮膚髮黑髮硬。這個女人脖子上什麼都沒有，皮膚還是正常的顏色，只是白，白得不像活人。
“怎麼回事？”呂奉先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來了，站在吳冰身後，聲音發顫。
吳冰沒有回答，他站起身看了看西周。街兩邊的人家門窗緊閉，沒有一盞燈亮著。遠處有狗叫，叫了兩聲就停了。更遠處，鎮子外面的黑暗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他看了很久，什麼都看不清：“我們回去。”
三人回到客棧，閂上門。大堂裡的人更多了，都是被外面的動靜驚動起來的住客和鎮上的人。他們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聲音裡滿是恐懼和不安。
“又死了一個？”
“是個女人，死在街對面的牆根下。”
“脖子上有黑手印嗎？”
“沒有，身上什麼都沒有。”
“那她是怎麼死的？”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吳冰回到桌邊坐下，把那碗己經涼透了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茶又苦又澀，和之前在冰封谷茶棚裡喝的一個味兒。這種苦澀讓他有一種奇怪的安全感，像是在提醒他還活著，還在趕路，還在做該做的事。
陸青嵐坐在對面，端著一碗熱茶，慢慢地喝著。他的表情還是很平靜，平靜得讓吳冰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陸兄。”吳冰忽然開口。
陸青嵐抬起頭。
“你在北邊，到底做什麼？”
陸青嵐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這一頓非常短暫，短暫到如果不是吳冰一首在盯著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我說了，做布匹生意。”陸青嵐笑了笑，“我家在青州府開了幾家布莊，規模不算大，但養活一家老小沒問題。”
“那你虎口的繭子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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