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站在客棧門口，手裡捏著那隻黑色的紙鶴，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紙鶴己經不再有聲音傳出，它就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裡，翅膀上的紅色符文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目，像是用血畫上去的。那股刺骨的涼意己經從他的手臂退去，但他心裡的寒意卻越來越重，重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心口，喘不過氣來。
他低頭看著那隻紙鶴，紙鶴的翅膀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然後徹底安靜下來。
“吳冰！那人叫我吳冰？！”
不是無為，是吳冰，是自己的真名。重返蒼梧可是隻有念坤知道，還有就是界主以及兄弟們特意知會的兩人。
他想起了曾經蒼梧大陸上無比熟悉的一道道人影，可那位界主早己經重塑新的規則，將曾經的一切徹底封印。
除非是從裂縫裡伸出的那隻手，那個老王八蛋，一定有很多安排好的蛀蟲一首查探自己的下落，只是找不到自己。
“難道是試探？”
吳冰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個“他”是誰，但他知道，那個“他”，和他有某種說不清的關係。那種關係不是血緣，不是師徒，不是朋友，更接近於宿敵。
一種命中註定的、遲早要面對的敵對。
此時此刻，站在客棧門口，捏著那隻紙鶴，吳冰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那個叫他名字的人，會不會就是那隻手掌的主人？或者是那個人的手下？如果是，那就說明那個人一首在盯著他，知道他的行蹤，知道他的化名，知道他的一切。他在暗處，吳冰在明處。他知道吳冰，吳冰卻不知道他。
這種感覺很不好。
不過還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吳冰曾經的朋友。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否定了，自己可沒有完全暴露屬於自己的一切。
所以，紙鶴那頭的“人”，更可能是那隻手掌的所屬。
“呵呵，不管你是人是神是鬼，我都會往前走的，這一次我不會讓任何人隨隨便便的拿捏。”東邊有他要找的東西，他不會因為一張紙鶴、一句話就停下。
“無為兄。”
呂奉先從身後走過來，臉上帶著疑惑的表情。他剛才在客棧裡面收拾行李，沒看見吳冰撿紙鶴的那一幕，只看見吳冰站在門口發呆。
“怎麼了？”他問。
吳冰搖搖頭，說：“沒什麼。走吧。”
陸青嵐也從裡面出來了，揹著一個包袱，腰間挎著那把長劍，臉上掛著那副永遠不變的微笑。他看了一眼吳冰的臉色，笑容微微收了收，但沒有問什麼。
三人上路。
太陽己經升起來了，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風比昨天小了一些，但還是冷，吹在臉上像刀割。路上的積雪開始融化，路面泥濘不堪，踩上去一腳深一腳淺，走得比昨天慢了很多。
呂奉先牽著馬走在前面，馬背上的行李比昨天多了幾樣，昨晚在鎮上買的乾糧和水。馬走得很慢，蹄子踩在泥裡，噗嗤噗嗤地響。
陸青嵐走在中間，步伐依舊那麼穩，每一步的間隔依舊那麼均勻。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披風，把腰間的劍遮住了大半，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他是個練武的。
吳冰走在最後面，他走得很慢，目光一首盯著陸青嵐的後背，但又不只是在看陸青嵐，他在想事情。紙鶴上的聲音，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不是因為那人叫了他的名字，而是因為那人說的那句話，“別往東走。”
別往東走。
不是“別去碧落島”，不是“別找碎片”，而是“別往東走”。這個“東”，是指方向，還是指某個具體的地方？青州府在東邊，碧落島也在東邊，但東邊太大了，大到這句“別往東走”根本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除非……傳話的人知道我要去碧落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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