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中，走出一個灰袍人，他手裡拿著一支黑色的笛子，笛子上刻滿了符文。他看著吳冰，咧嘴笑了：“吳冰，主人讓我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是人，還是劍？”
這個問題很奇怪。但吳冰知道，這不是一個瘋子隨口問出來的瘋話。這個人，或者說這個人背後的“主人”，問這個問題一定有他們的道理。他知道劍是死的，人是活的，但更知道劍也有自己的生命，同樣也想起金鋒說過的那句話，你就是劍。
“人如何？劍又如何？”吳冰沒有回答，反問了一句，“還有我就奇了怪了，我叫吳為，口天吳，被誤認為無為我還是能理解的。至於說吳冰這個名字我都沒聽說過，他究竟是誰？還有你口中的吳冰和我長的一模一樣？”
灰袍人嘿嘿笑了兩聲，那笑聲尖銳刺耳，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音，和剛才的笛聲一樣讓人不舒服。他往前走了一步，黑霧跟著他往前走了一步，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人，會死。”灰袍人一字一句地說，“劍，不會，還有上面交代你是吳冰就是吳冰，不是也是”
話音剛落，他的笛子又湊到了嘴邊。
笛聲再起,這一回的笛聲比剛才更加尖銳，更加刺耳。聲音高到了極致，己經不是人能聽見的音域了，而是一種首接震動骨頭、震動魂魄的東西。吳冰感覺自己的頭骨在嗡嗡作響，牙齒髮酸，胸口發悶，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
呂奉先己經蹲在了地上，雙手捂著耳朵，臉色慘白，嘴唇發紫。他的馬受了驚，嘶鳴一聲，掙脫韁繩，跑進了林子深處。
陸青嵐好一些，但也在咬牙硬撐。他握著劍的右手在微微發抖，額頭上青筋暴起，臉上的肌肉在抽搐。
灰袍人沒有停，笛聲越來越高，越來越密。
濃霧中那些移動的東西忽然停了下來。
然後，它們出現了。
從黑霧中走出來的，不是人，不是野獸，而是一團一團的灰色影子。那些影子沒有固定的形狀，時而是人形，時而是獸形，時而散成一團霧氣。它們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撲到了吳冰面前。
吳冰來不及多想，木劍橫掃。
“啪^”
木劍掃過最近的一團灰影，灰影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西散開來，但很快又重新凝聚，比之前更濃了。吳冰的木劍穿過了它，卻沒有對它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不是人，不是野獸，不是任何有實體的東西,完全是是鬼氣凝聚的形體。
吳冰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他想起了周伯庸說過的話，鬼族的東西，沒有實體，是一團鬼氣，你打散了它，它馬上就會重新聚攏，你必須用有陽氣的東西去剋制它。
“有陽氣的東西？……”
他猛地收劍，左手伸進懷裡，掏出那塊黑玉佩。黑玉佩入手的瞬間，那股熟悉的涼意從指尖蔓延到手臂。但這一次，涼意中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力量，像是玉佩裡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正在劇烈地顫動。
吳冰把玉佩舉過頭頂。
玉佩上的符文忽然亮了起來。不是發光，而是變得更黑，黑得像是一個無底的深淵，把所有光線都吸了進去。那些符文在玉佩表面遊動，像是一條條活的蛇。
撲過來的灰影碰到玉佩散發出的氣息，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那叫聲尖銳到了極點，像是無數根針同時扎進耳膜。呂奉先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耳朵裡流出血來。陸青嵐也撐不住了，單膝跪地，用劍撐著身體，臉上全是汗。
灰影在尖叫中消散了，像是冰塊扔進了滾水裡，眨眼間就化得乾乾淨淨，黑霧也跟著退了三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