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兄，”他邊走邊問，“你上次去碧落島，是從哪個漁村租的船？”
陸青嵐想了想：“望海村，在青州府往東大約三天的路程，是個很小的漁村，只有幾十戶人家。船家姓陳，叫陳老大，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皮膚曬得黝黑，水性極好。”
“那個陳老大，現在還活著嗎？”
“不知道，我三年前去的時候他還在。他把我送到碧落島，在島邊上等了我兩天，然後把我載回來。回來的時候，他的臉色很難看，一路上沒怎麼說話。到了岸上，他跟我說了一句話，‘小兄弟，以後別去了，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他頓了頓、又說：“如果他還活著，應該還能找到他。”
吳冰點點頭。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下來。路上開始出現趕著回家的農人，挑著空擔子的貨郎，牽著牛的孩子。炊煙從遠處的村莊升起，在夕陽的餘暉中像是一層薄紗，飄在天地之間。
“前面有個村子，今晚在那兒借宿。”吳冰說。
三人加快腳步，在太陽落山之前趕到了那個村子。
村子不大，只有二三十戶人家，都住著土坯房，院子是用籬笆圍起來的。村口有一棵大槐樹，樹下坐著幾個老人，抽著旱菸，聊著天。見三個陌生人走來，老人們抬起頭，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他們。
吳冰走過去，抱了抱拳：“幾位老人家，我們是從北邊來的，趕了一天的路，想在村裡借宿一晚，不知方不方便？”
幾個老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鬍子白得像雪，拄著柺杖站起來，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目光在吳冰背上的劍上停了停。
“從北邊來的？”老人的聲音很沙啞，像是嗓子眼裡塞了沙子，“北邊最近不太平，你們不知道？”
吳冰說：“知道，所以往南走。”
老人點點頭，嘆了口氣：“往南走好，往南走好。北邊那些事，聽著就瘮人。”他指了指村東頭的一間土坯房，“那邊有一間空房子，原來是村裡學堂，後來先生走了就空著了。你們要是不嫌棄，可以在那兒湊合一晚，不要錢。”
吳冰抱拳道謝。
三人往村東頭走去。那間土坯房比看起來大一些，裡面空空蕩蕩的，只有幾張破桌椅和一個土炕。炕上鋪著一些乾草，勉強能睡人。牆角有蜘蛛網，地上有灰塵，像是很久沒有人來過。
呂奉先去村口的水井打了水，陸青嵐去撿了一些乾柴，吳冰在屋裡生起火。火光照亮了屋子，驅散了陰冷的氣息。
三人圍著火堆坐下，就著乾糧和水吃了一頓簡陋的晚飯。
吃過飯呂奉先第一個倒在炕上，很快就睡著了。他的鼾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盪，聽起來有些淒涼。
吳冰沒有睡，他坐在火堆旁，手裡握著木劍，閉著眼睛養神。陸青嵐也沒有睡，他坐在火堆對面，盯著火焰，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很久，陸青嵐忽然開口了，聲音很低：“吳兄，我有個事一首沒跟你說。”
吳冰睜開眼睛，陸青嵐從懷裡掏出一塊布，展開。布上畫著一幅圖，看起來像是一座島，島上有一棵大樹，大樹的下面畫著一個圓形的洞。洞很深，畫了很多圈，一圈比一圈小，最底下畫著一扇門。
“這是我哥哥留下的。”陸青嵐說，“他出發之前畫給我的。他說如果他回不來，就讓我拿著這張圖來找他。”
吳冰接過布，仔細看了看。圖上的線條很粗糙，像是在匆忙中畫的，但每一個細節都很清晰。島的位置，樹的形狀，洞的位置，門的形狀。那扇門上畫著一些符號，和黑玉佩上的符文極其相似。
“你哥哥畫這扇門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陸青嵐搖搖頭，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什麼都沒說，他把這張圖塞給我，說‘如果我回不來，就來找我’。然後他就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吳冰盯著圖上那扇門，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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