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仁點點頭，又搖搖頭：“是替罪羊，但不全是。”他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一封信，遞給吳冰，“你看看這個。”
吳冰展開信，信上的字跡很熟悉，和那天晚上放在門框上的那封信一模一樣。信的內容很短，只有幾行字。
“青州府知府臺鑑：北境命案真兇，乃化名無為者。此人現在青州府境內，背有一木劍，身邊常隨二人。請速速緝拿，勿使其逃脫，知情不報者，同罪。”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只有這幾行字。
吳冰把信放下，看著周懷仁。
“有人告密？”
“對！”周懷仁說，“而且這個人知道你來了青州府，知道你身邊有兩個人，知道你揹著一把木劍，這個人對你很瞭解。”
“能查到是誰寫的嗎？”
周懷仁搖搖頭;“信是首接放在知府大人案頭的，沒有人看見是誰放的。看這紙和墨，都是很普通的，市面上到處都能買到，所以查不出來。”
吳冰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字跡很工整，像是刻意寫得很工整，不讓人從筆跡上看出什麼。但有一點很奇怪，信上說他是“真兇”，可之前師爺給他看的證詞，說他是“從屍體旁邊跑開”。證詞和告密信，兩樣東西指向同一個人，但說法不一樣。證詞說他是目擊者，告密信說他是兇手。
這說明什麼？說明背後不止一個人在搞他。至少有兩個人，或者兩撥人，在用不同的方式把罪名往他頭上扣。
吳冰把信還給周懷仁：“周老太爺，知府那邊怎麼辦？我從牢裡跑了，他肯定會追查。”
周懷仁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老狐狸般的狡黠：“先生放心，明天一早，知府大人就會收到一封上頭的公文，說‘無為’一案另有隱情，暫緩審理，他不會追查的。”
吳冰看著周懷仁，心中微微一動。上頭的公文？……周懷仁說過，周家和朝廷裡的大人物有交情，看來這不是虛言。
“先生我知道你急著去碧落島，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
吳冰等著。
周懷仁轉過身，看著吳冰，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嚴肅的表情：“你身邊那兩個人，有一個有問題。”
吳冰的手微微一頓。
“哪一個？”
周懷仁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有人告訴我你從冰封谷出來之後，一路上發生了很多事。死的那些人，他們不是偶然碰上的，是被引來的。”
吳冰盯著周懷仁的眼睛：“被誰引來的？”
周懷仁沉默了很久才說：“被你身邊的人。”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吳冰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呂奉先……陸青嵐……”
一個是從半路上冒出來的，說是有人託他送信，然後就一首跟著。一個是在路上偶遇的，說是青州府人，從北邊回來，正好同路。
兩個人都有疑點，呂奉先的出現太巧了，正好在他離開冰封谷的那個早晨出現，正好在那條路上，正好要往東走。他說是有人把信放在他門口，他一路追過來的。這個解釋說得通，但吳冰沒有證據證明他說的是真的。
陸青嵐就更不用說了，一個自稱做布匹生意的商人，卻有一雙常年握劍的手。他去過碧落島，哥哥死在那裡，他知道很多不該知道的事。他的出現也太巧了，正好在他和呂奉先趕路的時候，正好在岔路口遇見。
兩個人都有問題，或者兩個人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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