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搖搖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看不清楚，一身黑色的斗篷，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連臉上都蒙著黑布。但他說話的聲音很年輕，估計不超過三十歲。”
“看來我是躲不掉了，這東西我就先收著了！”吳冰隨手裝進懷裡，只是眨眼之間就消失不見。
【放在我這裡更穩妥一點！】
“他還說了什麼？”
“他還說了一句話。‘碧落島的事辦完了，就該來陰山了，這邊的事比那邊大。’”
比碧落島還大，碧落島下面是門，門的核心現在在他心臟裡。陰山那邊的事，比這還大？那會是什麼？可自己並不想被牽著鼻子走。
吳冰沒有問，他知道沈墨答不了。沈墨只是傳話的人，不是說話的人。
“你的手，”吳冰看著沈墨的斷腕，“是那個東西咬的？”
沈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臂，苦笑了一下：“不是咬的，是我自己砍的。”
吳冰愣了一下。
“鬼氣順著胳膊往上爬，”沈墨抬起右臂，擼起袖子，他的小臂上佈滿了黑色的紋路，像是樹根，像是血管，從斷腕處一首蔓延到肘關節，“不砍掉，它就會爬到心臟，等爬到了心臟，我就不是我了。”
呂奉先倒吸了一口涼氣，後退了兩步，陸青嵐皺著眉頭看著那些黑色紋路，沒有說話。
吳冰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些紋路。指尖觸到的皮膚冰涼僵硬，像是一塊死肉，紋路下面的血管己經變成了黑色，血液不再流動，凝固在了血管裡。
“能治嗎？”
沈墨搖搖頭：“治不好，只能控制。不讓它往上爬。”他把袖子放下來，遮住了那些紋路，“我還能撐幾個月，時間應該夠了。”
吳冰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這個人在冰封谷外等了他幾十年，把沈孤鴻的信物交給他，一路上幫他、提醒他、保護他。現在他斷了手，中了鬼氣，只剩下幾個月的命，只可惜自己還不能出手醫治。
“你為什麼幫我？應該不只是因為你爹的囑託。”
沈墨沉默了很久，海風吹過來，吹得他溼透的黑衣貼在身上，勾勒出一具瘦削的、幾乎只剩骨架的身體。他站在月光下，像一株快要枯死的老樹，但脊背挺得筆首，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支撐著他，讓他不能倒下。
“因為我答應了一個人。”他說。
“誰？”
沈墨看著遠處的海面，月光在海面上碎成千萬片銀色的鱗片。他的眼睛裡有了一種說不清的光，像是回憶，像是承諾，像是一個人守了太久終於快要到頭的疲憊。
“一個你認識的人，一個躺在冰棺裡的人。”
吳冰的心猛地揪緊了。
吳冰從南疆找到了北境，從金鋒手裡拿到了金屬性碎片。他不知道碧落島下面那扇門裡，還有沒有碎片？他沒有找到，門被封印了，核心進了他的心臟，但自己感知不到碎片的存在。
“冰棺在哪兒？”吳冰看著沈墨，“你見過他？”
沈墨點點頭：“他在陰山。”
吳冰的手猛地攥緊：“誰把他帶到陰山的？”
沈墨看著他，眼神里滿是複雜：“他自己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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