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炎點點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不是封住,是關上,永遠關上。門不是用來封的,是用來關的,封是外力,關是內裡。外力會松,內裡不會。你要做的不是像沈孤鴻那樣用自己的血去封門,而是讓門自己關上。”
“怎麼讓門自己關上?”
吳炎看著吳冰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意味,像是欣慰,像是心疼,像是一種“你終於問到這個問題了”的如釋重負。
“用你的命。”他說。
一道風吹過來,很冷。冷得呂奉先打了個哆嗦,冷得陸青嵐裹緊了衣襟,冷得沈墨那隻斷掉的右手隱隱作痛。只有吳冰沒有感覺到冷,他站在那裡,看著吳炎,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怎麼用?”
吳炎似乎沒有料到他這麼平靜,微微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這回的笑裡多了幾分真誠,少了幾分偽裝。
“你不怕死?”
“怕!但有些事比死更重要,還有就是替你口中的吳冰去送死,我更關心的是我能拿到什麼?”
“你認為是交易也罷,具體的到了陰山再說。”吳炎收回目光,轉身要走。
“等等!”吳冰叫住對方。
吳炎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為什麼穿灰袍?”吳冰隨口詢問。
吳炎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色長袍:“因為灰袍人不是你的敵人。”
吳冰沒有說話。
吳炎繼續說:“灰袍人分兩種,一種是主人的手下,一種是主人的敵人。穿灰袍不代表就是一夥的。”他回過頭看著吳冰,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意味,“你信不信我?”
吳冰看著他,看了很久。月光下那張和他相似的臉很平靜,沒有緊張、沒有慌張,只有一種淡淡的、像是看透了世事的老成。
“不信。”吳冰說,“或許你真正的弟弟會信!”
吳炎笑了,笑聲不大但很暢快:“好!不信就對了,江湖上不要輕易信人。”他轉過身,朝北邊的方向走去,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等你到了陰山,你會信的,不是因為我說了什麼,而是因為你自己看見了什麼。”
說完那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吳冰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呵呵,有趣!哥哥,我有一個哥哥,爹還活著,在陰山,冰棺之人在陰山。似乎所有的人……都在陰山。”
“走吧。”
呂奉先跟上來,走了幾步,忍不住問了一句:“吳兄,那個人真是你哥哥?”
吳冰沒有回答。
呂奉先又問:“你信他說的嗎?”
吳冰還是沒有回答。
呂奉先還要再問,陸青嵐拉了他一把,搖了搖頭。呂奉先閉上嘴,不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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