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陰山，看來我必須以身入局了，況且我需要陰靈之力！”
第二天一早，西個人離開小鎮，繼續往北走。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天上飄起了雪。雪花很大一片一片，像鵝毛一樣落在肩上落在頭上，落在身後的木劍上。
雪越下越大，能見度越來越低。
吳冰眯著眼睛，努力辨認前方的路，忽然他停下了腳步。前面不遠處，路邊的一棵大樹上，吊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身灰色長袍，頭上戴著斗笠，隨風輕輕搖晃。
吳冰走過去，把那人放下來，翻過他的臉。
“吳炎？！……”
吳冰注意到他的脖子上有一個黑色的手印，和宋明遠、王鐵匠、陳老大一模一樣。但他的表情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說不出的、像是解脫了的平靜。
他的懷裡露出一角紙，吳冰抽出來展開，紙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是吳炎的。
“弟弟，替我報仇。”
“難道又是一個局？”
吳冰把那張紙攥在手心裡，紙上的字跡像針一樣扎著他的眼睛。
那個自稱是他哥哥的人，那個在月光下笑著跟他說“你比我想的聰明”的人，那個說“等你到了陰山，你會信的”的人，現在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躺在路邊的雪地裡，脖子上有一個黑色的手印。
和宋明遠一樣，和王鐵匠一樣，和陳老大一樣。
但吳炎不一樣，他不是普通人。他能推開陰山的門縫，能在灰袍人中間來去自如，能隔著千里之遙把骨頭送到沈墨手裡。這樣的人，不該死得這麼悄無聲息。
除非殺他的東西，比他更強。
吳冰蹲下來再次仔細檢查了吳炎的屍體，除了脖子上的黑手印，身上沒有其他傷痕。衣服整齊頭髮不亂，劍還在鞘裡，和宋明遠一模一樣。沒有拔劍的機會，沒有反抗的餘地，甚至連喊叫都來不及。
但他臉上的表情，和宋明遠不一樣。宋明遠臉上是恐懼，是茫然，是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之後的驚駭。吳炎臉上沒有這些。他的表情很平靜，嘴角甚至微微上翹，像是在笑。那不是解脫的笑，不是釋然的笑，而是一種……
吳冰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忽然明白了，那是得意的笑。
一個人在死的時候，為什麼會得意？除非他在死之前，己經達成了某種目的。吳炎的目的，是把吳冰引到陰山。他死了，吳冰還會去陰山嗎？
答案是會的，不是因為吳炎的信，而是因為冰棺之人在那裡，因為他爹在那裡，因為門的另一半在那裡。
吳炎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死的時候是得意的。他的死，不是意外，不是失敗，而是計劃的一部分。
吳冰站起身只說了一個字：“走。”
西個人繼續往北走，雪越下越大，路越來越難走。呂奉先牽著馬，馬己經走不動了，蹄子陷在雪裡，每走一步都要費很大力氣。陸青嵐走在前面探路，他的視力最好，能在風雪中看出很遠。沈墨走在最後面，斷掉的右臂用布帶吊在胸前，左手裡握著一把短刀。
走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時候，他們到了一個叫“北風鎮”的地方。這是北上陰山的最後一個集鎮，再往北，就是無人區，連綿的雪山無人的荒原和傳說中的陰山。
北風鎮很小，只有十幾間房子，擠在兩座山之間的峽谷裡。鎮上的居民不多，大多是獵戶和採藥人，偶爾也有像吳冰這樣北上闖蕩的江湖人。吳冰找了一家客棧住下，說是客棧，其實就是一個獵戶的空房子，幾間土坯房圍成一個院子，院子裡堆著柴火和獸皮。
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姓劉，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到下顎的疤，像是被什麼野獸抓的。他看了吳冰一眼，又看了沈墨的斷手，沒有多問，收了錢，指了指最裡面的一間房。
“晚上別出門。”聲音很沉，像是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最近不太平。”
“怎麼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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