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西個人就起了床。
老劉己經起來了,在院子裡劈柴,他見吳冰出來停下斧頭,擦了擦汗:“要進山?”
吳冰點點頭。
老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三個人,沉默了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塊東西遞過來。是一塊獸骨,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符號。
“拿著!山裡有瘴氣,不是普通的瘴氣,這塊骨頭是開過光的,能保你一時。”
吳冰接過來,入手很沉。骨頭上那些符號不是刻的,更像是用火燒出來的,焦黑焦黑的,有一種刺鼻的氣味。他把骨頭收進懷裡,抱了抱拳:“多謝。”
老劉擺擺手,繼續劈柴。
西個人離開北風鎮,往北走。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陡,兩邊的山越來越高,把天空擠成了一條細縫。雪比昨天小了一些,但風更大了,吹在臉上像刀割。
呂奉先用圍巾把臉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隻眼睛。陸青嵐走在最前面,用劍撥開擋路的樹枝和藤蔓。沈墨走在最後面,左手的短刀一首沒松過。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前面的山勢忽然開闊了,兩座大山向兩邊退開,露出一片寬闊的谷地。谷地的盡頭,是一座黑色的山。
那座山,黑得像墨。
不是岩石的黑,不是泥土的黑,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透了的黑。山上的雪是黑的,樹是黑的,連天空在山的映襯下都變成了灰色。山腳下有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睛,半睜半閉,注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陰山。
吳冰站在谷地上,看著那座黑色的山,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恐懼,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奇怪的熟悉感。那些黑色的岩石,那些黑色的樹,那個黑色的洞口,每一處都讓他覺得似曾相識。
他摸了摸懷裡的黑玉佩,玉佩在劇烈地震動,像是活了一樣,拼命地想要掙脫他的手。他握緊它,不讓它飛出去。
“那裡,”沈墨指著那個洞口,聲音有些發緊,“就是陰山的入口,那道裂縫就在洞裡面。”
吳冰點點頭,邁步往前走。走了不到百步,他忽然停下了,因為洞口外面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白色布衣,面容清秀,皮膚白得透明,像是用冰雪雕成的。他站在風雪中,一動不動,和雕像沒有什麼區別。
吳冰看著那個人,心跳忽然停了。
“是你!”
一個冰封的死人,現在站在陰山洞口,活生生的睜著眼睛。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像是能把人的魂魄吸進去的黑。那雙眼睛看著吳冰,沒有驚喜,沒有激動,只有一種淡淡的、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的平靜。
“你來了。”
吳冰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你醒了。”
“醒了很久了。”
“為什麼不來找我?”
“因為我不能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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