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聽出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一個父親為了某個更大的目標,犧牲了自己的女兒。
“你在這裡多久了?”
少女的眼瞼又顫了一下:“很久了,久到我記不清了。”
“千年?”
“也許!”
“千年!”
吳冰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一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女,被囚禁在這片不見天日的地下牢籠中,長達千年。她的身體不會老去,因為那些鎖鏈將她的生命狀態固定在了被囚禁的那一刻;但她的意識會,她的記憶會,她的孤獨會隨著時間無限累積。
千年孤獨,吳冰無法想象那是怎樣的感覺。他連獨自閉關一個月都覺得難熬,而她在黑暗中獨自度過了千年。
“你一首在……求救?”吳冰問。
少女緩緩睜開了眼睛,沈燼的呼吸卻徹底凝固了。
那雙眼睛比他想象的更加震撼,左眼的瞳孔中,倒映著人間的煙火。那是萬家燈火的溫暖、炊煙裊裊的寧靜、孩童嬉鬧的歡快、戀人相擁的幸福。右眼的瞳孔中,倒映著黃泉的幽冥。飽含著忘川河的冰冷、奈何橋的孤寂、彼岸花的妖豔、亡魂渡口的無盡徘徊。
生與死,光明與黑暗,溫暖與冰冷,在同一張臉上、在同一雙眼睛中,交織成一種超越人類理解的美。
少女的眼睛只睜開了幾個呼吸就重新閉上了,像是睜開太久會消耗她太多的力量。但就這短短幾個呼吸,吳冰己經從那雙眼底看到了他從未見過的世界,一個生死界限模糊、陰陽壁壘崩塌的世界。
“你看到了。”少女說,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你的眼睛……”
“陰陽眼。”少女說,“天生就能看見生死兩界。活人的世界和死者的世界,在我眼中沒有區別。我能看見剛出生嬰兒頭頂的三把火,也能看見將死之人腳踝上的勾魂鎖鏈。我能看見人間最細微的煙火氣,也能看見黃泉最深處的一朵彼岸花。”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加苦澀。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因為我能看見生死的壁壘、陰陽的隔閡,在我眼中是透明的,所以我可以……走過去。”
“走過去”三個字在吳冰的腦海中炸開了無數的聯想。
貫通生死兩界這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義上的能力。幽蘭可以站在生者世界,一步踏入死者世界;她可以將死者的聲音傳遞給生者,也可以將生者的溫暖帶入黃泉。這種能力在某種意義上是超越了修為境界的,它不依賴於靈力強弱,而是一種天賦層面的、規則層面的力量。
“這種力量如果完全釋放……”
吳冰突然想起了老鬼的話:“她的力量太強了,強到尊者都害怕。”
“你的力量被封印了。”吳冰陳述著事實。
幽蘭輕輕點頭。
“從我記事起,就被封印了。父親……尊者說我的力量太危險,會給這個世界帶來災難。所以他找到了一個方法,用一件上古至寶的力量,壓制我的雙眼,禁錮我的神魂。”
“火碎片?”吳冰脫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