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那些為了火碎片闖入枉死城、最終葬身此地的修士們。
包括那些在鬼市中游蕩了千百年的老鬼們。
甚至可能包括尊者以外的所有人。
“這就是尊者告訴世人的謊言？”吳冰的聲音有些發緊，“他把自己的女兒囚禁在這裡，用火碎片的力量壓制她的力量，然後對外宣稱碎片是鎮城之寶？”
幽蘭點頭。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幽蘭沒有首接回答，她的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那個真正的答案。
“因為……我的力量一旦解封，會動搖他統治枉死城的根基。”
吳冰眉頭緊皺：“什麼意思？”
“枉死城能存在，能固化為一個獨立於陰陽兩界的空間，靠的不是尊者的力量。靠的是我的陰陽眼。”幽蘭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別人的事情，“我的雙眼天生就能看見陰陽壁壘，而看見……就意味著可以觸碰，觸碰就意味著可以改變。尊者利用我的力量，固定了枉死城的陰陽結界，讓它成為一個不會被兩界吞噬的獨立空間。”
吳冰的腦海中閃過傳言中的那句話。
“枉死城之所以能穩固千年、隔絕人間，全靠一人之力，有天生陰陽眼者，可固定陰陽結界。”
“原來如此！那個“一人”，不是幽冥尊者，而是幽蘭。”
尊者不是枉死城穩固的原因，他只是那個利用了幽蘭力量的人。幽蘭才是這座城真正的主人，但她被自己的父親囚禁、壓制、利用，成了維繫這座城運轉的齒輪。
“但火碎片……它壓制了你的力量，那不就意味著……”
“意味著枉死城的結界會變得不穩定。”幽蘭接過了他的話，“是的!火碎片壓制我的同時，也在削弱枉死城的根基。這是一種微妙的平衡,碎片太強，結界會崩塌；碎片太弱，我的力量會甦醒。尊者花了幾百年才找到這個平衡點。”
吳冰沉默了很久，他消化著這些資訊，腦海中像有一張巨大的拼圖在慢慢成型。火碎片、幽蘭、陰陽眼、枉死城、幽冥尊者，這些原本分散的碎片正在拼合，拼出一個他之前從未想過的真相。
但他還缺一塊，最關鍵的一塊。尊者為什麼要維持這個脆弱的平衡？他到底想要什麼？
吳冰將這些疑問壓在心底，沒有立刻追問。他知道，真相不是一口氣就能問完的，他需要時間，也需要幽蘭的信任。她現在告訴他的，己經是一個被囚禁千年的人能給出的最大善意了。
“你為什麼相信我？，你不怕我把這些告訴尊者？”
幽蘭輕輕搖頭：“你能來到鎖魂淵，尊者一定己經知道了，他甚至可能……從一開始就在看著你。”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但我還是選擇告訴你這些。因為……”
她頓了頓：“因為你是我千年來，遇到的第一個……願意聽我說話的人。”
吳冰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願意聽我說話，多麼簡單的一句話，但從一個被囚禁了千年、無人可與言說的少女口中說出來，這句話的重量重得像一座山。
“我聽到你的聲音了。”沈燼說，“在我進入枉死城之前，我就聽到了。它在呼喚我。”
“那不是呼喚。”幽蘭輕聲說，“那只是……我在說話。自言自語。說了千年。”
“那為什麼我能聽到？老鬼說大多數鬼都聽不到，只有殘留生氣的鬼才能聽到。我是活人，我能聽到，但為什麼？”
幽蘭的眼瞼又顫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