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深紫色的眼睛落在吳冰身上的瞬間，沈燼感覺像是有兩座大山壓在了他的肩膀上。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真實的、物理意義上的重壓。尊者目光所及之處，空氣的密度急劇增加，重力也發生了扭曲。
吳冰腳下的水面凹陷下去，形成了一個首徑丈許的圓形凹坑，水被擠向西周，在他腳邊形成了一圈高高壘起的水牆。
吳冰咬緊牙關，膝蓋微微彎曲，但沒有跪下。
他站著。
尊者看著他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那種意外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根本看不出來，但它確實存在。
“火屬性的修士。”尊者像是評價一件器物一樣說道，“資質中上，修為平平，功法粗陋，放在外面不過是芸芸眾生中不起眼的一個。”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似乎精準地紮在吳冰最在意的地方。只可惜吳冰的表情沒有變化，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塊被烈火反覆煅燒過的鐵，己經不再會因為灼熱而變形。
“但你有一個優點。”尊者繼續說，“你不怕死。或者說你怕死，但你更怕平庸，這種人最好用。”
吳冰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你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陳述事實。”尊者說，“你為了變強，不惜闖入鬼道，不惜與鬼物搏命，不惜面對我。這種執念我見過很多次，每一次都很好用。”
“好用”兩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吳冰聽出了這句話的潛臺詞：你不是第一個被我利用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你的執念、你的貪婪、你的不甘平庸，都是我手中的棋子。你以為你在為自己的命運奮鬥，其實你只是在替我完成我的計劃。
吳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你到底想要什麼？”
尊者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進入鎖魂淵，見到了幽蘭，她應該己經告訴了你一些事情。關於火碎片，關於枷鎖，關於封印，但有一件事她沒有告訴你，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
吳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向水下，幽蘭的眼瞼在顫動，她的臉上出現了不安的表情。
“什麼事情？”
尊者向前邁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他與沈燼之間的距離縮短了至少一半。不是他走得太快，而是空間在他腳下發生了摺疊，一步跨出，便是十丈之遙。這種對空間規則的掌控，己經超出了沈燼對力量的認知範疇。
“主人那是法則力量，等你修為達到的時候，同樣可以。”
“嗯！”
吳冰站在沈燼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紫黑色的霧氣在他們之間翻湧，像一條條無形的蛇在遊動。吳冰能聞到尊者身上的氣息，那不是死亡的道韻，而是一種更古老的、更本質的氣息，像是時間的沉澱，像是歷史的重壓。
“火碎片壓制幽蘭的力量，這是事實。”尊者的聲音放低了，低到只有沈燼能聽到，“但火碎片離開之後會發生什麼，幽蘭不知道，你也不知道，甚至我也不敢說完全知道。因為陰陽眼的力量，從來沒有被完全釋放過，歷史上每一個擁有陰陽眼的人，都在力量覺醒之前就死了。幽蘭……是第一個活到成年的陰陽眼者。”
他頓了頓：“所以，沒有人知道真相。”
沈燼的瞳孔微縮：“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幽蘭的力量解封后，可能會毀滅枉死城，可能會顛覆陰陽兩界，可能會讓無數生靈塗炭，也可能都不會。”尊者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種吳冰之前沒有聽過的情緒，接近恐懼還夾雜著期待。“一切都是未知的。”
“那你為什麼還要解開封印？”
尊者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因為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武器。”
吳冰的心猛地一沉，他終於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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