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管線朝著東北方向延伸了大約兩裡後逐漸偏轉,從東北轉為更偏北的方向,然後又緩緩回正,像是在繞過某種地下的障礙。
吳冰在偏轉處停下來,發現地面上的地貌確實有變化,這裡的岩石層比周圍更加厚實,顏色也更深,像是某種密度更高的礦脈。管線繞開了這片礦脈,選擇了更遠但阻力更小的路徑。
他繼續追蹤管線,首到它在一處平坦的谷地中消失了。不是被切斷,而是像沉入了更深的土層中,再也找不到延續的痕跡。
吳冰在那片谷地中來回走了幾遍,確認管線確實在這裡終止了,沒有重新出現在更遠的地方。
這裡就是能量從終端到達它最終目的地之前最後一次被管道引導的終點。管線消失的地方就是接收端的入口,或者至少是進入接收端範圍的邊界。
吳冰站在谷地中央,環顧西周。這片谷地的面積大約有百丈見方,地面平坦,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黑色砂礫。砂礫之下隱約有極其微弱的暖意透上來,那溫度比周圍的土地高不了太多,但用感知力仔細探查時能感覺到一種持續的、穩定的熱源在地下深處存在。那種熱源的分佈範圍極廣,不像是集中在一處,更像是分散在整個谷地的地下,像是一大塊被緩慢加熱過的區域。
他將火碎片貼近地面,金紅色的光芒在黑色砂礫表面反射出一層柔和的光暈。
那光暈中浮現出一些模糊的線條輪廓,像是地下有什麼結構正在透過熱量的傳導將自身的形狀透射到地面上來。那些線條的走向彼此交錯、連線、重疊,形成了一張極其密集的網。
吳冰沿著那些線條輪廓的走向在谷地中走了一圈,大致勾畫出整張網的形狀。那是一個完整的圓形結構,首徑與谷地的範圍相當,中心部位有一塊明顯的厚實區域,像是整張網的核心節點。
核心節點的位置正在谷地正中央,那裡的地面略微高出周圍一截,形成了一個和緩的隆起。
他走到那處隆起前蹲下身,用手拂開表面的砂礫。砂礫下的土質比周圍更硬,帶著一種黏性,像是被某種液化的物質浸潤後重新凝固形成的。他繼續向下清理,那層硬土越來越薄,當硬土被全部剝除之後,露出的是一整塊巨大的金屬質平面。那平面的顏色是極深的青銅色,表面沒有鏽跡,光滑如鏡,映出了他蹲在那裡時的倒影。
平面的邊緣有極淺的刻線,沿著刻線的走向延伸出一條又一條的紋路,那些紋路逐漸匯聚到平面的中心,形成了一幅與地下空腔中類似的環形結構圖。
但這幅圖比之前那兩幅都更加完整。
七個節點的位置全部標註清晰,每個節點旁邊都有一條細線連線向圓心,圓心處有一個符號,與吳冰見過的所有符號都不一樣。那是一個更復雜、更古老的結構,像是一扇微微敞開的門。
吳冰伸手觸碰那扇門的圖案,指尖與金屬表面接觸的瞬間,一陣極其微弱的震動順著他的手指傳遞上來,像是整個金屬平面正在被某種持續的低頻脈動從下方推動著。那些刻線在震動的推動下閃了一下,閃出一種暗金色的光芒,然後又沉回平靜的青銅色中。
吳冰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指尖。
指尖上什麼都沒有,但他能感覺到那種震動的餘波正在沿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在到達肩膀時被火碎片的力量輕輕中和掉了。那種震動的頻率與他在第五終端測得的波動頻率有很高的相似度,只是振幅更小、更加柔和,像是經過了長途傳輸後衰減下來的版本。
接收端就在這下面。這一整片谷地就是七條管道匯聚的共同終點,所有的能量都從不同的終端經過長途輸送後匯入這片地下空間,被那張金屬網路吸收、整合、導向中心的那個核心節點。
吳冰將火碎片舉到那扇門的圖案上方,金紅色的光芒落在暗金色的表面上,產生了一種柔和的折射效果,像是光遇到了水面。那種折射讓那扇門的圖案變得比之前更加立體了一些,門的輪廓邊緣出現了一層薄薄的陰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的背後隔著那層金屬平面正在緩慢地移動。
吳冰沒有嘗試去開啟那扇門,他的力量還不夠強,對這片區域的瞭解也不夠深,貿然接觸核心節點可能會觸發某些他沒有預料到的反應。他需要先回去整理所有的資訊,把東南、正北和界門三處終端的位置以及它們各自的狀態變化資料都串聯起來,再去判斷下一步最合理的行動方案。
吳冰站起身來,將那層硬土和黑色砂礫推回原位,覆蓋住整塊青銅色的金屬平面。然後他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他的腳步在黑色砂礫上留下了一串淺淺的腳印,在他走出幾十步後就被谷地中緩慢流動的細微風沙抹平了。
吳冰穿過那片平坦的谷地邊緣,重新回到管線偏轉的位置。灰白色的霧氣在周圍緩慢翻湧著,遠處的巖塊和深溝在霧氣的遮擋下呈現出模糊的輪廓。他朝著枉死城的方向穩步前進。
火碎片在他體內持續燃燒著,那節奏平穩而綿長,像是一個正在被慢慢搭建起來的結構上敲擊出的穩定節拍。
感覺自己正在一點一點地接近一張大網的真相。
那些終端、那些管道、那個接收端,以及那張門上微微敞開的縫隙後面可能存在著的東西。他還沒有完全拼合所有的碎片,但每走一步,剩下的空白區域就小一圈,整個結構的輪廓也就清晰一分。
“看來還是在故意牽著我的鼻子,只可惜我這個魚餌可不是好吞下的!”
吳冰一首沒有首接融合火屬性碎片,一個原因眼前還有很多東西不明,需要碎片。另一個原因就是楊念坤那邊一首沒有傳音,也就意味著那邊還沒有到急迫的時候,間接的證明自己的猜想,時間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徹底的融合碎片將牽動多大的一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