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筆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但它的沉默中本身就有一種暗示，指向了一個吳冰己經在思考的方向。在烈火衛覆滅之後，有能力在枉死城外圍鋪設地下管道系統、挖掘終端空腔、構建接收端金屬網路的，只有一個人。
那個人對枉死城的結構瞭如指掌，對陰陽之力的流動規律有深刻的理解，他有足夠的時間和資源來完成這樣大規模的工程，而且他有充分的動機去做這件事。
“幽冥尊者？”
“那套終端系統是尊者建造的？”
烈火衛拆除的是更早的設施，可能也是用來匯聚能量或者引導陰陽之力流動的某種結構，但其用途與尊者後來鋪設的系統不同。尊者利用了那片被清理過的空地，在地下重新佈置了一套網路，將七處終端與中央接收端連線起來，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新體系，那套體系就是他現在正在追蹤的東西。
“我在那片谷地的中心處找到了一扇刻在金屬上的門。”吳冰說，“紋路是閉合的，沒有開啟的跡象。”
骨筆的眼睛微微縮了一下：“你沒有開啟它？”
“沒有，我不知道那後面是什麼，貿然觸碰可能會觸發一些我還沒準備好的東西。”
骨筆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比之前自然了一些，像是在一件沉重的事情上聽到一個讓它滿意的決定：“你做得好！那扇門開啟的方式，不是靠力氣去推的。”
吳冰看向它：“你知道怎麼開？”
“不知道。”骨筆坦誠地搖頭，“但我知道它和別的東西不一樣，我在很久以前見過一次類似的圖案，在一件很舊的東西上。那件東西不是門，是一塊石板，石板上刻著和你說的一模一樣的圖案。七條線匯到一箇中心，中心處有一扇微微敞開的門。那是我還活著的時候見過的東西，在我來枉死城之前，在人間界看到的。”
吳冰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點：“你活著的時候在哪裡見過那塊石板？”
“在一個人家裡。”骨筆說這話的時候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像是在仔細打撈一段被埋得很深的記憶，“那時候我還小，在村裡一戶大戶人家做工。那戶人家的主人是個讀書人，經常外出遊歷，每次回來都會帶一些奇怪的東西。有一年他帶回了一塊石板，上面刻的就是你說的那種圖案。我當時看不懂，只是覺得那個門的樣子很好看，多看了幾眼。後來那個主人死了，石板被他的家人埋在了他的墳裡。”
“那個讀書人，”吳冰問，“他是幹什麼的？有沒有提到過那塊石板的來歷？”
骨筆仔細回憶著，眉頭皺得越來越緊，那些溝壑像是被擰緊的布料上的褶皺：“他平時不喜歡和別人多說他的見聞，但我有一次給他送飯的時候聽他自言自語說了一句。他說那扇門後面是空的，空的東西不一定沒有用。他還說過一個詞，我不確定是不是記對了，他說的好像是……‘迴響’。”
“迴響？”
吳冰將那個詞在腦海中轉了幾圈。
空的東西不一定沒有用，迴響。
那扇門刻在金屬平面上，後面是空的，但空的東西可以透過共鳴來傳遞某種訊號。
接收端本身可能不是一個實體的容器，而是一種被設計成能夠接收能量併產生回應的結構，它存在的意義不是容納東西，而是回應某個己經存在的聲音。
“你記得那塊石板上的圖案中門的方向嗎？是敞開的還是關上的？”
“微微敞開的。”骨筆說，“和你描述的一樣，不是完全開啟，也不是完全關上，就開了一道縫。”
吳冰將這些資訊全部收入腦中。
那個人間界讀書人擁有的石板與枉死城接收端上的圖案完全一致，說明那種圖案可能是一種通用的設計模板，被用於不同位置的同類結構中。那扇微微敞開的門是一個固定的符號，代表著某種特定狀態，一種預備姿態，像是己經準備好接收訊號，只等條件滿足就開始運作。
“我還有一件事想問。”吳冰說，“鬼市裡有沒有比你待得更久的老鬼？比如在你來之前就己經在這裡了。”
骨筆想了想：“有的！數量不多，大部分都己經在漫長的歲月中消散了。但有一個還在，她比我更早來到這裡，而且她還保留著生前的清醒意識。只是她現在不怎麼出現在鬼市熱鬧的地方了，住在更深處的一間舊屋子裡。”
“你能帶我去見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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