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是冒險的前提！”
吳冰在門外的石階上轉過身來，看了楊念坤一眼，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沿來時的小巷走了出去。
夜風從巷口灌入，吹動牆上的藤蔓葉片發出連綿的聲響，那些聲響在狹窄的巷道中被擠壓成一層均勻的背景音，伴隨著他的腳步一路延伸向更寬闊的街道。
吳冰回到住處後將共鳴核從儲物袋中取出，放在手中再次感受了一下它的溫度變化。火屬性碎片在經脈中緩慢迴圈著，與共鳴核之間產生了一層極淡的共振，那種共振的頻率很低，像是在緩慢地互相適應對方的溫度。
吳冰沒有將共鳴核與那根黑色細絲放在一處，而是分開放置在藥材袋的不同隔層中，以防兩件東西之間出現他還不瞭解的相互干擾。他在桌邊坐了片刻，將明天的路線在腦中重新規劃了一遍。
出城之後走南側繞行更遠的路，不從北門首接出發，這樣可以避開守護者可能在北門方向設下的氣息鎖定。到達矮山後找一處更隱蔽的位置接近屏障，從更偏東的角度進行探查，不與上次完全相同的方位進入。
窗外的夜色比前幾晚更加深沉，月光被雲層完全遮住，整個院落沉浸在一種純粹的暗色中。他的呼吸逐漸放平，感知力維持在待機狀態，等待著第二天天亮後的出發。
他入睡前最後一個意識畫面是那扇門縫中正在緩慢流動的暗色能量體，它們在迴圈運動中彼此交錯又分開的軌跡，像是一種被長期維持的均勻迴圈狀態。那種流動的節奏比他上一次感知到的時候略快了一些，像是一個長期保持穩定頻率的鐘擺被人輕輕撥動了一度。
夜在安靜中過去了。
第二天清晨，天色矇矇亮的時候，吳冰起身洗漱完畢，換上換上了那件舊袍，把藥材袋調整到便於行動的挎帶長度。
從南門出城，沿著一條蜿蜒的鄉間小路向西北方向繞行，避開主要的官道和村莊，全程保持著比普通步行稍快的速度。
用了大半個上午才繞過那些曲折的路線，重新抵達了矮山區域的外圍。這一次他沒有首接翻越那道山脊，而是沿著矮山東側的一處緩坡向上攀爬，找到了一處比上次更隱蔽的位置。那處位置的坡面長著幾叢低矮的灌木，可以遮擋身形，從灌木縫隙中能看到整個凹地。屏障在他前方不遠處持續運轉著，那層柔韌的阻力依然存在，強度與上次一致。
他蹲在灌木叢後，將共鳴核從藥材袋中取出，握在左掌心中，然後將右手的感知力向屏障方向探去。共鳴核在他啟用感知力的同時開始微微發熱，那股熱度沿著他的左臂上行，與他體內的火碎片之力形成了一層交織的護網，將他的感知氣息包裹在更厚實的隱蔽層中。
他等待著屏障的週期起伏。
當張力的最低點到來時，他將感知力精準地送入那道視窗，穿過屏障，重新抵達了凹地的內部空間。
他第一次進入的瞬間就注意到了那扇門的變化。門縫比他上次看到的更寬了，寬度的增加幅度雖然不大，但在他感知力的精確度量中顯露出清晰的差值。門縫後方那些暗色的能量體的迴圈速度也提升了，比上次快了大約一成，流動的方向從原本的單向迴圈變成了更復雜的雙股交錯模式，像是一條河流分成了兩條流速不同的支流。
守護者不在那扇門的旁邊。
吳冰將感知力快速掃過凹地底部的整片金屬平面。平面上只有那扇門和那些流動的能量體，沒有人的輪廓。他將感知力向更深處延伸，穿過那扇門縫的入口，試圖觸及門後更遠區域的結構。
在感知力穿過門縫邊緣的瞬間，他接觸到了一層與屏障質地相似但更薄、更柔韌的隔層。那層隔層後面是另一片空間，空間的規模比他預想的大，內部填充著與門縫中看到的同類型的暗色能量體，密度更高，迴圈速度也更快。
那些能量體在密集堆積的狀態下，開始呈現出某種固定的排列形態，像是正在被緩慢地塑造成某種特定的形狀。
他在那層隔層的邊緣感知到了幾組細密的刻線，與終端系統中那幅圖的區域性細節一致，只是排列方式有所變化。那些刻線在能量體的迴圈中始終保持著固定位置，像是某種用來限定能量流動方向的軌道結構。
將感知力重新收回，吳冰沿著原路退出屏障，對於吳影暗中偷取能量體完全你忽略了，他知道吳影的騷操作是優先保證自己不受影響，不會引起周圍的變動。
在撤回的最後一步，吳冰注意到金屬平面的邊緣處有一個極其細微的痕跡，像是某種液體乾涸後留下的殘跡，顏色偏暗，與金屬本身的顏色存在細微的差異。那痕跡的走向是從平面邊緣向那扇門延伸的，像是有某種東西從外部被攜帶進來，滴落在平面上，然後被緩慢地匯入了門縫方向。
吳冰的感知力在那處痕跡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然後徹底收回了屏障之外。
躲在灌木叢後蹲著，平復著呼吸。共鳴核的溫度己經升到了一個較高的水平，他的靈力消耗也確實如楊念坤所說比平時更快了一些。他將共鳴核收回藥材袋中，站起身沿著原路從矮山東側緩坡退下，沒有留下任何顯眼的新痕跡。
返回丹城的路程中，天色逐漸向午後推移。陽光照在乾裂的田野上，那些龜裂紋的陰影在正午時分收縮到最淺的狀態，露出下方更深的土層顏色。他穿過南門回到城中，在人流中穿行了一段，確認無人跟隨之後，繞回了藥院後門那條巷子。
吳冰沒有首接敲門，而是先在巷口的陰影中站了片刻，確認周圍的動靜正常，然後走到那扇後門前，抬手叩了叩。
片刻後門開了，楊念坤站在門內，看到他氣息平穩地站在門口，那雙淡褐色的眼睛中閃過了一道極輕微的光。側身讓開門口，沒有多問，只是示意吳冰先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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