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能量體在消化從終端輸送過來的所有能量,消化後的結果流向終端系統的接收端。它更像是一個轉化器,把不同形式的能量統一壓縮成同一種狀態之後再輸送給真正的接收端。”吳冰停頓了一下,“我在腔室的壁面上看到了一個標記,三條弧線交叉排列,形似葉脈,和那捲暗紅色書冊封底內側的印記完全一致。”
楊念坤端著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側過頭看著吳冰,那雙淡褐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吳冰之前沒見過的認真,帶著幾絲多年的淡影。
“你確定嗎?”
“確定!”
楊念坤將杯子放在桌上,動作很輕,但放到桌面上時發出了一聲極淺的磕碰聲。他在桌邊站了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遠處的牆面上,像是在用很長的時間重新組織一些舊的資訊,將它們與新獲得的資訊疊在一起,反覆確認它們是否吻合。
“那個符號叫‘三脈印’,是烈火衛覆滅之後,一個自稱繼承了他們部分傳承的旁支組織使用的標識。”
“他們在丹城有據點嗎?”
“有。”楊念坤說,“但那個據點己經空了多年,像是很久以前就被放棄了。我年輕時去過一次,當時裡面還留有一些舊物,只是己經被人清理過,能用的資料不多。”他看了吳冰一眼,“你打算去一趟看看?”
“如果那個據點還有任何殘餘資訊,我需要親眼確認。”吳冰說,“終端系統的設計者很可能和那個組織有關。”
楊念坤從袖中取出一把舊銅鑰匙,鑰匙己經發黑了,齒痕的輪廓也有些模糊。他放在桌上朝吳冰的方向推了推:“那地方在丹城西北角的一片廢宅區裡,靠近城牆根,門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門。鑰匙用了很久了,開鎖時轉半圈就能開,齒痕對得上就行。你如果有時間就自己去看看,那裡這麼多年沒人管,裡面應該還有些舊物沒有被徹底搬空。”
吳冰伸手拿起那把鑰匙,鑰匙的金屬表面帶著一種長期未被觸碰後的滯澀感,齒痕的邊緣磨得很平,像是一把被反覆使用過很多年的舊物。他將鑰匙收進藥材袋中。
“您不用一起去?”
楊念坤搖了搖頭:“我的身份在這城裡太明顯了,被看到進入那處廢宅區會讓一些不該注意到的目光注意到。你以現在的樣子去,不會有人在意。”
吳冰點了點頭,將鑰匙的位置在袋中放穩,將那枚共鳴核和破界引也分別歸位。他在楊念坤面前把今晚看到的全部內容大致說了一遍,儘可能完整地描述了那片腔室內部的結構、能量體的形態和懸浮狀態、管道與終端的對應關係。
楊念坤安靜地聽完,沒有打斷,只是在他描述到那團核心能量體的密度等級時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在心裡印證某件他早就有所察覺的事。
吳冰講完之後站起身來:“我先回去休整一晚,明天去西北角看看那處廢宅。”
在吳冰跨出門檻的時候楊念坤開口問了一句:“那片腔室裡的能量體,你感覺它還要多久才會進入下一階段?”
吳冰在石階上停住了腳步,他回想那片腔室中懸浮的核心能量體,那穩定而不脈動的恆亮狀態,那種周圍己經開始加速流動的能量層。他在心中用自己觀察到的那道門縫加寬速度做了大概的推算,然後說:“不超過一個月。”
夜風在那一刻變大了,從巷口湧入,捲起地面上的枯葉和細碎塵土,在兩人之間形成一個短暫的旋渦。
楊念坤站在門框內,月光從他身後的偏廳視窗照進來,在他肩頭投下一道斜長的暗影。那雙淡褐色的眼睛在陰影與月光的交界處靜了許久,然後說:“乾爹你要抓緊時間了。”
吳冰在第二天接近傍晚的時候去了那片廢宅區。
他沒有刻意選在深夜裡去,因為深夜行動在空曠區域反而更加顯眼。傍晚時分光線己經暗了下來,但街上還有零星行人和收攤的商販在走動,混在這些人中間穿過幾條街巷不會引起任何注意。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布衣,藥材袋挎在側肩,步伐和表情都調整到日常行人的頻率。
那片廢宅區在丹城西北角。
街道兩側的房屋逐漸從有人居住的狀態過渡到牆體斑駁、門窗緊閉的區間。牆根處長滿了野草,有些己經乾枯發黃,堆在牆角形成了一層厚厚的地衣狀覆蓋物。他走過幾排廢棄的院落之後,看到了一扇黑漆木門。
門的漆面己經嚴重剝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舊木料,但門框本身依然穩固,沒有明顯的傾斜或鬆動。門面上沒有招牌,沒有任何標識,就是一面素淨的黑漆木門,嵌在兩側爬滿藤蔓的院牆之間。
吳冰在門前駐足片刻,確認周圍沒有人在看。然後他拿出那把舊銅鑰匙,對準門鎖的孔洞插了進去。鑰匙轉動的阻力比他預想的大一些,齒痕與鎖芯內部的磨損面之間有些卡頓,他加了點力,在第二下時聽到了鎖芯轉到位的聲音。
門向內緩緩打開了。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院落,地面的磚縫中長滿了野草,有幾株己經長到了半人高。正對院門是一間兩開間的屋子,門窗緊閉,窗紙己經破碎了大半,露出裡面昏暗的空間。他側身走進院內,將門在身後虛掩上,然後走向那間屋子的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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