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東的聲音立刻帶上了委屈和不滿，那種語氣像是被冤枉了的受害者：
“老陳，我把你當朋友，你可不能把我當冤大頭啊！我明明己經把二十萬還給你了，你現在跟我說沒還，這不是坑我嗎？
二十萬可不是小數目，我周衛東做人堂堂正正，從來不欠別人錢。”
陳建國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衛東，我沒有坑你！你真的沒有把二十萬還給我！你要是不信，咱們可以當面說清楚！”
周衛東的聲音忽然變得斷斷續續的，像是在移動位置：
“喂……喂……建國？喂？怎麼回事，我這訊號怎麼突然不行了？
喂喂喂……你聽得見嗎？我這邊聽不清了……喂……喂……”
然後“嘟”的一聲，電話斷了。
客廳裡又陷入了那種讓人窒息的安靜。
陳建國盯著茶几上黑屏的手機，整個人像被釘在了沙發上，嘴巴半張著，眼睛首愣愣地看著前方。
李淑芬也半天沒說話，兩隻手攥著衣角，臉上的表情由震驚變成了憤怒，又由憤怒變成了一種深深的無奈。
陳浩看著父親那張難看到極點的臉，開口了，語氣淡淡的，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爸，怎麼樣？你現在還覺得周衛東講義氣嗎？”
陳建國沒有回答。
他兩隻手撐著膝蓋，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一聲又長又重的嘆息，那聲音裡面全是失望和心寒：
“他居然說還了……他居然說半個月前還了二十萬現金……我店裡每天進了出了多少錢我都記著賬，他什麼時候來還過錢？他根本就沒有來過。”
李淑芬這時候也開口了，聲音裡帶著氣憤和後怕：
“這個周衛東也太不要臉了！借錢的時候一口一個老鐵，還錢的時候又是現金又是訊號不好，這藉口找得比唱戲的還利索。”
陳浩冷笑了一聲：
“訊號不好？他手機訊號什麼時候不好過？他就是找個藉口掛電話，免得你再追問下去。”
陳建國坐在那裡沉默了很久，腦袋低垂著，兩隻手攥成了拳頭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緩緩地、像是花了很大力氣似的抬起頭來，目光裡那些曾經對周衛東的信任己經碎裂了大半：
“阿浩……你說得對，爸看走眼了。”
陳浩沒有繼續刺激父親，只是說：
“爸，你還沒有完全死心的話，可以再給其他幾個關係好的親戚朋友打電話試試。”
陳建國沉默了片刻，最終又拿起了手機。
他翻到通訊錄裡，給表姐夫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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