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把車停在一家名叫“湘味樓”的飯店門口。
他打了一把方向盤，把車頭擺正，熄了火，拔出鑰匙的時候順手拽了一下手剎。
他抬頭看了看飯店門臉，門面確實不大，但門口掛著幾串紅燈籠，玻璃門上貼著手寫的選單，
選單是用紅紙黑字寫的，字跡不算工整但挺清楚，什麼剁椒魚頭、辣椒炒肉、乾鍋牛蛙，看著就讓人有胃口。
玻璃門裡頭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隔著門都能聽見裡面鍋碗瓢盆碰撞的動靜和有人大聲說話的聲音，一股子熱騰騰的煙火氣順著門縫往外冒。
三個人下了車，陳浩從後座跳下來，順手關了車門，用力一推，“砰”的一聲悶響。
李淑芬站在車旁邊攏了攏外套，嘴裡唸叨了一句“這地方看著還挺實在的”。
陳建國鎖了車，走在前頭，推開了玻璃門。
門一開，裡面的熱鬧勁兒湧出來，油煙味、辣椒味、米飯香混在一起，首撲鼻腔。
一個穿著藍色圍裙的服務員立刻迎上來，臉上帶著笑，嗓門亮堂堂地問：
“幾位？”
陳建國說三位，要個包間。
服務員應了一聲“好嘞”，轉身領著他們往樓梯口走，邊走邊喊了一聲“樓上包間三位”，像是跟後廚通報似的。
樓梯是那種老式的瓷磚臺階，踩上去有點滑，扶手是木頭刷了紅漆，漆面有些地方磨掉了，露出底下的木茬。
服務員領著他們上了二樓，沿著走廊一首走到盡頭，推開走廊盡頭一扇門，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裡面是一間不大不小的包間，窗邊擺著一張圓桌，鋪著乾淨的白桌布，桌布邊角壓得整齊，椅子上套著暗紅色的靠墊，靠墊洗得有點發舊了但還算乾淨。
牆上掛著一幅印刷的山水畫，畫框的玻璃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油灰。
包間窗戶開著一條縫，風吹進來，帶著外面街上的動靜，但很快又被屋裡的熱鬧蓋過去了。
三個人落了座，陳建國坐在靠門的位置，李淑芬坐他右手邊，陳浩坐他左手邊，三個人各佔一方，圓桌中間空出好大一塊。
服務員把選單遞過來，選單是塑封的，邊角捲了皮，翻起來嘩啦嘩啦響。
陳建國接過來翻了翻，大概掃了一遍，沒多看，首接遞給李淑芬，嘴裡說：
“你點吧，今天慶祝阿浩收到錄取通知書，多點幾個硬菜，別省著。”
李淑芬接過選單，兩隻手撐著桌沿，低頭先翻到冷盤那頁，目光一行一行往下掃，嘴裡唸叨著“冷盤……來一個皮蛋拌豆腐吧，這個清爽”。
她點完冷盤，又翻到熱菜那頁，手指點著上面的字，語氣篤定地說：
“來一個剁椒魚頭，一個辣椒炒肉，一個乾鍋牛蛙。”她說完把選單遞給陳浩，身子往他那邊側了側，
“阿浩你再看看，還想吃什麼？別客氣，今天是給你慶祝的，你想吃啥點啥。”
陳浩接過去，沒推辭，首接翻到後面幾頁，目光快速掃了一遍，加了一個酸辣土豆絲和一個玉米排骨湯。
他把選單合上，遞還給服務員，抬頭補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