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跟李淑芬又對視了一眼，這一眼跟剛才那一眼不一樣，
剛才那一眼是“你看你兒子說什麼傻話”，這一眼裡頭多了點別的——
震驚，還有那麼一絲絲荒誕。
陳建國抿了抿嘴，嘴角抽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短促又響亮，帶著明顯的荒謬感，就像聽到了一個段子：
“半年賺一千萬？阿浩，你知道一千萬是多少錢嗎？
你爸我做建材批發生意做了十幾年，行情好的時候一年也就賺個一兩百萬，差的時候連五十萬都賺不到。
你半年就想賺一千萬？你當錢是大風颳來的？你當你是神仙啊？”
李淑芬也連連搖頭，她的搖頭幅度很大，腦袋晃得跟撥浪鼓似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又急又怕的擔憂：
“阿浩，你這孩子怎麼越說越離譜了？半年一千萬，就是那些大老闆都不敢隨便說這種話。
你別把創業想得那麼簡單，你要是把三千萬賠進去兩千萬，剩一千萬那也是賠了血本。
你剛出社會，不知道錢難賺，媽是過來人，見過太多眼高手低的年輕人了。”
陳浩沒有理會父母的質疑，他的語氣依然是那種不緊不慢的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己經算好的數學題答案：
“半年賺一千萬，聽起來是挺嚇人的，我也知道這數字不小。
但可不可能，你讓我試試就知道了。
我現在再怎麼說你們都不信，只有等我做出來了，你們才能親眼看到。
我又不是空口白話，我既然敢說這個話，就說明我心裡有數。”
陳建國收斂了笑容，臉上那種荒謬感褪下去了，換上了一種更沉的表情。
他語氣沉下來，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長輩最後的警告：
“阿浩，不是爸不讓你試，爸也希望你能成事。
可是你手裡的錢是拆遷款，三千萬，你要是瞎折騰賠了，哭都沒地方哭去。
你要是賠個精光，拿什麼交學費？拿什麼吃飯？以後你結婚買房怎麼辦？這些你想過沒有？”
李淑芬也跟著急道，聲音裡帶了點顫：
“就是！阿浩，你可不能拿這個錢去冒風險。
媽寧願把錢存銀行裡吃利息，也不想讓你拿去亂搞。
利息再少也是穩當的，你拿去創業萬一沒了，那可就真沒了。”
陳浩見父母軟硬不吃，軟的硬的都說了，他們還是那副“你是個孩子你不懂”的態度。
他知道自己必須拿出更有分量的理由才能說服他們。
他放下手裡的茶杯，杯底磕在桌布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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