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手裡的兩套住宅,還有我那套鍋爐房,全都是因為我的堅持才買下來的。
要不是我那時候死撐著非要買,現在咱們家連拆遷的邊都摸不著。”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父母的表情。
陳建國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李淑芬的目光低下去看著桌面,兩個人都沒有打斷他。
他繼續說,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踩在點上:
“你們說我年紀小不懂事,可這次拆遷的事證明了我的眼光。
我能判斷對一個小區會不會拆遷,我就能判斷對一個行業會不會賺錢。
拆遷這件事比創業複雜多了,政策、規劃、執行,哪一樣不是變數?我連這個都能判斷準,創業的事我有信心。
既然我的判斷力己經證明過了,那我的創業也不會差。
更何況,鍋爐房是用我的名義買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現在己經十八歲了,是成年人了,我完全有權利支配我名下的財產。
這不是我不懂事,這是我依法享有的權利。”
這番話一說完,包間裡安靜了下來。
樓下廚房裡的動靜還在,有人喊了一聲“七號桌的魚頭好了”,聲音從門縫裡擠進來,但包間裡的三個人誰都沒去注意。
陳建國和李淑芬又對視了一眼,這一次他們的表情跟剛才不一樣了,嘴角的緊繃鬆了一些,目光裡多了一層思考的痕跡。
李淑芬先開口了,她看著陳建國,聲音帶著一種鬆動的試探,語速也慢下來了:
“建國……阿浩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你仔細想想,這次的拆遷,要不是阿浩死撐著非要買,咱們確實撈不到這筆錢。
當初咱們倆誰都沒把拆遷當回事,你當時還說那片地十年八年動不了,就阿浩一個人堅持,天天跟我們說。
而且鍋爐房確實是寫阿浩名字的,這套房子的補償款,按理說……理應歸阿浩自己管。
咱們要是硬給他扣下來,說出去也不好聽。”
陳建國沉默了。
他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視線落在桌布的紋路上,好一會兒沒有開口。
他盯著桌布上那些縱橫交錯的織紋,像是在裡面找答案。
他心裡在想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兒子這兩年的變化。
兒子確實變了,變得冷靜,變得有條理,變得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跟他年齡不相符的老成。
他想起幾個月前兒子剛高考完那會兒,信誓旦旦地跟全家人說自己能考七百分以上,
他當時也是完全不信的,覺得這孩子是不是考完試腦子發昏了,七百分那是全省前幾十名的事,哪有那麼好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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