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的日子定在八月十五，也是民間中秋節。
前一天，杜全明提前收工回到家做準備，王紅妹把家裡僅剩的一隻老母雞殺了，燉了一鍋雞湯。杜心然在家門口就聞到了香味。
孃親，你怎麼把雞殺了，以後哪還有雞蛋吃？這可是孃親補身體的啊！杜心然心疼地說。王紅妹笑著摸摸她的頭。
心然，你明天要考試，不吃好怎麼行？吃好了，好好睡一覺，準備考試，母雞殺掉，孃親以後還能再養。
杜全明在一旁默默地編著什麼東西，沒有搭話。等杜心然喝完了雞湯，他把那個東西遞了過來——是一個新書箱，比他之前編的那個更精巧，箱蓋上刻了幾個字，雖然刀法粗拙，但能看出來是西個字——志存高遠。
爹爹，你手藝真好！巧奪天工啊！
杜心然抱著書箱，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爹……你太厲害了！杜心然哭了。
心然，別哭。明天好好考，爹在考場外面等你。杜全明粗糙的大手在女兒頭上按了按。
第二天，天還沒亮，杜全明一家就出發了。走到半路，碰上了李墨先生和“清正書屋”的幾位學生，其中葉大仁也在，他穿著挺新的，一臉得意的樣子。
葉大仁一看杜心然這一身打扮，就笑著對旁邊的學童說。
喲，咱們的女秀才來了。可是，女秀才？人家考場讓女的進嗎？杜心然，還是回去吧！哈哈哈。
幾個學童跟著笑了起來。杜心然咬著嘴唇沒吭聲。她不是沒有預想過這個問題，但真到了考試這一天，被人當面這麼一說，心裡還是像被針紮了一樣。
大仁，住口。李墨先生沉下臉來。
葉大仁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
先生，我說的是實話嘛。朝廷律法又不讓女人考科舉，去也是白去。
王紅妹聽後，臉色都變了。她緊緊地攥著女兒的手，感覺到女兒的小手在微微發抖。
咱們走，別搭理他！王紅妹說。
考場設在古鎮的文廟裡，門口張貼鄉試考場字樣，有六七位差役把守。考場門口站著一條長隊，差役逐一核對考生的身份文書。
杜心然遞上文書，差役看了一眼，皺眉道。
杜心然？男的？
女的。杜心然的聲音有些發顫。差役把文書一合，退了回來。
女人不能考科舉，這是朝廷的規矩，你回去吧！下一位！
杜全明急了，上前解釋道。
官爺，我女兒學問很好的，賀舉人親自做的保……不行……
吵什麼吵？天王老子做的保也不行。規矩就是規矩。快走快走，別堵在門口，下一位。差役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杜心然站在考場門口，看著一個個比她高出一大截的男考生昂首挺胸地走進去，有些人還回頭看她一眼，目光裡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嘲諷。
她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葉大仁正好從旁邊走過，得意地丟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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