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府的大花園,繁華似錦,茂密樹木,還有假山,荷池……此時,冷風習習。
丫鬟離開後,密室重歸死寂。杜心然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靠坐休息,她藉著從窗透進的微弱的光,仔細打量著手中的那一隻玉蟬。玉蟬形態逼真,玉質溫潤,雕工精細,做工考究,是件值錢的玩意兒。
這個敗家子!傻少爺擁有隻是一種“糟蹋”。
玉蟬但在杜心然眼中,它此刻的價值遠非金錢可以衡量,這是魚餌,是誘因,是她撬動這潭死水的第一個支點。
杜心然將玉蟬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讓她思緒格外清晰。單純的“變沒”和“變回來”並不能長久地吸引那個心思無常的傻少爺,她必須讓這個“戲法”變得更吸引人,更具有互動性,甚至,帶一點點少爺能承受範圍內的“驚嚇”和“驚喜”。這才是杜心然這次用意的初衷。
一個計劃的雛形在杜心然腦中慢慢形成了。她需要丫鬟姐姐的幫助,單憑自己一個人恐怕什麼事也辦不成。杜心然擔心這事會敗露,又要丫鬟姐姐給她保密,這些也需要一點點運氣。
第二天,丫鬟按往常一樣送來了早飯。杜心然從敲門的聲音便知道是這位姐姐來了。她從小視窗探出腦袋張望了一會兒,然後壓低聲音,快速而清晰地將自己的部分計劃告訴了她。丫鬟聽著,眼睛越睜越大,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緊張。
少奶奶,你這太危險了!要是被少爺發現,或是被王管家瞧出破綻那你就麻煩大了……丫鬟沒把話說穿,戛然而止,她轉過身向花園那邊張望,鎮定自若當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好姐姐,你別擔心。杜心然連忙打斷了她的話,目光懇切而堅定。
只要好姐姐按我說的做,就不會被發現,也不會讓他們看出破綻,不過,我也是別無他法了。你只需要在我和少爺變戲法的同時,悄悄幫我把那樣東西帶進來,塞到老地方就行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丫鬟回過頭來看著杜心然那雙燃燒著某種決絕火焰的眼睛,知道自己無法拒絕了。心想,這位小姑娘真聰明,眼睛都會說話,被歹徒販賣到金府也怪可憐的,眼看馬上就要嫁給那一位傻少爺,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丫鬟咬了咬牙,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
好吧!我答應你,不過你可要小心,問題不在傻少爺,而在老管家老王,他可是一個老奸巨猾的人。
謝謝好姐姐提醒,心然小心便是!
午時後,傻乎乎的金少爺果然如期而至。他今天換了一身絳紫色的袍子,依舊戴著他那頂歪斜的小帽,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期待和不耐煩的神情,一進門就嚷嚷。
心然,戲法!我的戲法!快把我的玉蟬變沒吧?少爺傻喊著,杜心然一聽是他來了,剛開始緊張,然後定過神,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神秘微笑。她沒有立刻開始變法,而是先問傻少爺。
少爺,你彆著急嘛,我問你,昨日晚上休息得可好?
金少爺一愣,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胡亂地點點頭。
好!睡得跟死豬一樣,哈哈哈,你睡得好嗎?哈哈哈,你快變戲法吧!我等不及了,我要看你變戲法,快變,快變!
少爺,我的話還沒有問完,你心情也好嗎?杜心然望著一臉幼稚的少爺又問。
好!都好,好,都好!你快點兒!我等不及了。少爺說話激動,開始不耐煩地跺了跺腳。
那就好!杜心然淺淺微笑,慢條斯理地說,彷彿在舉行某種儀式。
少爺,你心情好,所有人都精神。少爺,你看,今天天氣好,這戲法才能靈驗。說完後她攤開手掌,那枚羊脂玉蟬靜靜地躺在掌心上。金少爺的眼睛死死盯住玉蟬。杜心然用空著的那隻手,扯下了自己頭上的一根髮帶,那是一條素色的舊髮帶。她將髮帶輕輕蓋在握著玉蟬的手上。
少爺,你看仔細了,千萬別眨眼。她的聲音輕柔得像催眠。
好!嗯!哈哈哈……
我現在,要讓它馬上消失。
金少爺一聽,眼睛都不敢眨,屏住呼吸,湊得更近。
杜心然口中唸唸有詞,都是一些她自己編的、毫無意義的音節,但配合著她專注的神情,卻顯得格外神秘。她輕輕又吹了一口氣,然後猛地將髮帶掀開。手掌空空如也。此時,玉蟬真的不見了,像長了翅膀一樣憑空消失。金少爺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他“咦”了一聲,一把抓過杜心然的手,翻來覆去地看,又撿起那根髮帶抖了抖,什麼也沒有。
沒了?真的沒了?太……太厲害了。他臉上充滿了驚奇和興奮,圍著杜心然打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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