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天福氣》第47章 監視(1)

作者:飛向天宏·1個月前

夜,如一張黑色透底的網,今晚黑暗的如墨汁。金府花園內到處靜悄悄的,這個夜的無底的夜幕將杜心然緊緊包裹著,令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杜心然又被粗魯地推回這間熟悉的廂房,隨即王管家讓人把木板釘死了窗戶,這聲音在夜裡十分刺耳聲響,以及房門落鎖的、令人絕望的“咔嗒”聲音。房間裡最後一點微光也被吞噬,世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漆黑和死寂。

杜心然心亂如麻,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沒有眼淚,只有劫後餘生的虛脫和更深的恐懼。

怎麼辦?小李哥這下怎麼辦?杜心然關心的還是那位敢於救人的小李子。

金府的小李子,他看見杜心然小小年紀就將嫁給傻少爺,他為了救杜心然,不顧一切,現在自己己被家丁帶走。

最倒黴的應該算他了。

小李子,十八九歲的壯士,這次免不了受皮肉之苦,金府的王管家懲罰人的手段十分惡劣,小李子的處境可想而知了。他的慘狀和王管家那陰冷的笑聲在她腦中交替閃現。那個小李子,因為一絲善念,做出了這種決定,如今,他生死未卜了。

而杜心然自己,所謂的“少奶奶”光環,王管家己另眼看待。少奶奶代替了杜心然的不過是換了一種稱呼罷了。

眼前的處境,她十分窘迫,又重新關進了那個死寂的房間裡。杜心然連每日的餐食都變成了清水饅頭,這是要磨滅她的意志,讓她自生自滅。

可惡的王二貴!杜心然心中燃燒了一團憤怒的火。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細微的響動,接著,門下方一個專門遞送食物的小活板被拉開,一個粗瓷碗裝了清水和兩個硬邦邦的饅頭被塞了進來,隨之而來的是邱嬤嬤婆子毫無感情的低聲警告。

安分點,少奶奶!你再沒有了下次了!這聲音硬生生,伺候她的不再是丫鬟好姐姐了,而是一個五十出頭魔鬼樣的老婦女。

廂房的活板啪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內外。

杜心然沒有立刻去動那冰冷的食物。極致的絕望像冰水浸透全身,她沒有流淚,而是學會了堅強。

我不能困在這裡,更不能讓小李哥哥白白死了,他可是為了救我出去,才被他們逮住了,現在怎麼辦?那個王管家、邱嬤嬤,還有這“吃人”的的金老爺,我不能就這樣任人擺佈了。杜心然自言自語,心裡琢磨起來。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黑暗中那一張梳妝檯,準確地說是臺上那隻看似普通的瓷碟。白天那個模糊的念頭,在此刻絕境的同時之下,變得無比清晰和堅定。

她摸索著一堵牆爬過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隻瓷碟,看見簡單的飯菜,知道自己己經觸犯了金府的“家規”和“禁條”了。

吃,一定要吃!吃了再有力氣!

瓷碟胎質細膩,釉色溫潤,繪著常見的纏枝蓮紋,看起來並無特別。但她記得清楚,前兩日她無意中拿起時,似乎感覺到碟底邊緣有一處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鬆動。

當時只以為是工藝瑕疵,此刻想來,或許另有玄機。她看到這碟底,大腦中萌生了一種奇異想法。她屏住呼吸,用指甲沿著碟底邊緣一點點試探、摳挖。終於,在一個蓮花花蕊的位置,她感覺到一小塊瓷片似乎可以活動。她用指尖用力一按再一推,“咔”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那一小塊瓷片竟被她按了下去,碟底邊緣隨之彈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這根本不是一隻完整的瓷碟,而是一個被人設計過的極其精巧的夾層。

杜心然的心跳再次失控,比逃跑時跳得更加猛烈。她顫抖著,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將那夾層掀開。夾層很薄,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小撮己經乾涸、顏色發暗的粉末,以及一縷緊緊捲起的、顏色難以分辨的絲線。

咦!這是什麼?是毒藥還是染料?還是……?杜心然不敢確定,但首覺告訴她,這絕非尋常之物。這存在有夾層的碗或許是前一任,甚至前幾任被囚禁於此的“少奶奶”留下的東西?是絕望中的遺物,還是復仇的種子?

這個發現讓杜心然渾身戰慄。她原本只是想利用瓷碟的鋒利邊緣作為武器,或者製造聲響引人注意,沒想到她竟發現了這樣一個秘密。

這金府的深宅大院,到底埋藏了多少骯髒和冤屈?

她將粉末和絲線小心翼翼地放回夾層,恢復原狀。現在還不是使用它們的時候,她需要更周密地計劃。

接下來的兩天,封閉的房子再沒有傻少爺來要杜心然變戲法的身,。杜心然在絕對的黑暗和寂靜中度過。每日只有一次清水和硬饅頭維持著生命,還有嘶啞的粗暴聲。她強迫自己吃著食物,保持體力。在黑暗的房間裡,大部分時間,她都在假寐,耳朵卻像最敏銳的雷達,捕捉著門外的一切動靜——家丁換崗的腳步聲、婆子低語的交班、遠處隱約傳來的丫鬟嬉鬧……她在腦中一點點勾勒金府內部的權力結構和人員活動規律。

她還注意到,每日黃昏這個時分,會有一個小丫鬟被派來收取前一日送來的碗碟。那丫鬟似乎膽子很小,每次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從不多說一句話,做事小心翼翼。

第三天黃昏,活板門再次被開啟,一隻小手伸進來,取走了前一天的空碗。就在活板即將關上的瞬間,杜心然用盡全身力氣,將早就準備好的、從被褥裡扯出的一小團棉絮,混合著一點灰塵,迅速塞了出去,正好落在那隻小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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