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軍的手懸在半空。
粗糙的手指尖離那張白紙只有半寸，不敢落下去碰，生怕把紙上的墨水印蹭花。
他像一尊石雕僵了足足半分鐘。
胸口猛地劇烈起伏，像拉滿的風箱。
“這……這變速比……”
宋建軍結巴了。嗓子眼發乾，像塞了一把沙子。
他一把抓起圖紙。動作太大，方桌“嘎吱”搖晃。
紙面貼在眼前。
上面複雜的齒輪組咬合結構和那一串串標了公差的數字，像鉤子一樣死死勾住他的神經。
“誰畫的？”
宋建軍猛地轉頭盯住裴錚。通紅的眼珠子裡全是瘋狂。
“這是哪個蘇聯老專家的絕密圖紙？不對，就算是老毛子，也想不出這麼巧的差速傳動！”
裴錚沒動。
他站在原處，語氣平淡。
“我畫的。昨晚畫了一宿。”
宋建軍愣住了。
他盯著裴錚那身沾了煤灰的訂製西裝，還有那張沒有半點風霜的年輕臉龐。
“你？”
宋建軍把圖紙拍在桌上，拍出一聲脆響。
“你一個港島來的資本家少爺？連游標卡尺怎麼捏都沒拿過吧，跟我這扯淡呢！”
他覺得裴錚在拿他當猴耍。
肯定是這小子從哪搞來的絕密資料，跑這裝神弄鬼。
裴錚沒反駁。
他從兜裡掏出一塊懷錶看了一眼。
“圖紙是不是真的，去試試就知道了。車在樓下等。”
半小時後。
那輛拉煤拖拉機突突著開出奉天市區。
宋建軍坐在後鬥裡，手裡死死攥著那張圖紙。風把紙吹得嘩嘩響，他用兩隻手死命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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