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卸、清洗、校準。
一把平頭起子在他手裡上下翻飛，挑出卡在齒輪縫隙裡的幾粒硬渣。
機床內部複雜的連桿機構，他連看都不看，首接伸手進去一摸，就知道卡殼點在哪。
不到十分鐘。
原本像死狗一樣的傳動箱被清理出一條幹淨的滑道。
宋建軍站在旁邊，嘴巴慢慢張開。
這速度。這準頭。
比他這個幹了三十年的八級工還要利索三分。這絕對是在車床前熬出來的真功夫！
“這……”宋建軍喉結滾了滾。
裴錚沒出聲。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沒加工完的生鐵毛坯。卡進三爪卡盤。
手搖進給手輪，刀架咔咔移動。
他要按那張圖紙，現場車出一個差速齒輪的軸心件。
由於缺電，這臺機床現在只能靠人力驅動搖把試車。
裴錚偏頭看向宋建軍。
“搖。”
只有一個字。
宋建軍鬼使神差地走過去。雙手握住那個巨大的鑄鐵搖把。
他胳膊上的青筋暴起，猛地發力搖動。
“嗡——”
機床內部沉寂了十幾年的齒輪組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隨即開始運轉。
裴錚眼神專注。
右手握著進刀手柄，左手扶著刀架微調旋鈕。
刀尖接觸生鐵毛坯的瞬間。
“滋——”
一長串刺目的火花在昏暗的牛棚裡爆開。
鐵屑像捲曲的銀色絲帶，翻飛著掉在泥地上，發出嘶嘶的灼熱聲。
裴錚的手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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