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這像不像我小兒子過年纏著我買的鐵皮發條蛤蟆？”
“也就給農村小孩當玩具使。”
孫大志哈哈大笑，唾沫星子噴在微耕機的油箱殼上。
“宋建軍啊宋建軍。你一個堂堂八級工，就跑出來造這小孩過家家的破爛？”
宋建軍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你懂個屁！”宋建軍吼了一嗓子，“這叫微耕機！下地比你們那笨王八管用一百倍！”
這邊的吵鬧聲很大。
原本擠在中央展位的採購員們，全被吸引過來了。
呼啦啦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裴錚這時候剛從公廁外頭的水龍頭洗了把臉回來。
白襯衫的袖口捲到手肘。
水珠順著他高挺的鼻樑往下滴。
他甩著手上的水，撥開人群走進展位。
“這就是你找的新東家？”
孫大志上下打量著裴錚。看著裴錚那張年輕的臉，他嗤笑一聲。
裴錚沒理他。
他從兜裡摸出一塊幹抹布。
走到微耕機前。彎腰，把孫大志噴在油箱上的口水印子一點點擦乾淨。
孫大志覺得被無視了，臉色一沉。
“把腳挪開。”裴錚突然開口。
他盯著孫大志那隻還踩在機器底盤上的黑皮鞋。
孫大志腳沒動。鞋底還在鋼板上使勁碾了兩下。
“你誰啊？”孫大志下巴抬得老高，“毛都沒長齊，跑省城展銷會來投機倒把了？”
趙科長立刻在一旁拱火。
“大家看看！這可是咱們市東方紅機械廠的孫廠長！”
趙科長指著那塊破木板。
“這個什麼紅星廠，連個正式批文都沒有。弄一堆廢鐵在這糊弄人！”
周圍的採購員們一聽，頓時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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