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斷供了！”
宋建軍的嗓子劈了，像鴨子叫。
實驗室裡的喜悅瞬間被冷水澆滅。
陳景山手裡的粉筆掉在地上，摔成兩截。陸清秋猛地站起來，碰翻了旁邊的圖紙筒。
“嘩啦。”圖紙散了一地。
通用傳動軸。
那是微耕機上最重要的連線件。沒有它，履帶轉不起來，旋耕刀盤也動不了。
“怎麼可能斷供？”陸清秋皺起眉頭。“奉天市郊有十幾家村辦五金廠，咱們給的價格比國營廠還高一成。有錢他們不賺？”
“他們不敢賺啊！”
宋建軍急得首拍大腿，手背上的青筋蹦得老高。
“我剛才騎著腳踏車，一家一家去問了！”
“那些五金廠的廠長，看見我就跟見了活閻王一樣，大門鎖得死死的。”
宋建軍喘著粗氣，一屁股癱在摺疊椅上。
“我隔著門縫逼問了一家平時關係不錯的。他說，是東方紅廠發的話。”
“東方紅廠？”陸清秋愣了一下。
“孫大志不是被市紀委帶走調查了嗎？”
裴錚走回辦公桌前。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涼水。
喉結滾動。
“市紀委的調查需要時間。孫大志在農機系統深耕了十幾年，省裡盤根錯節全是他的關係網。”
裴錚把水杯擱在桌上。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他只要找人活動一下，暫時保釋出來不是難事。”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這種能在體制內呼風喚雨的國企蛀蟲，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是他！”宋建軍咬牙切齒。“孫大志那個王八犢子，親自給底下的代工廠下了死命令！”
“誰敢接紅星廠的訂單，東方紅廠就立刻取消他們的國營採購名額！”
“這幫小廠子靠國營大廠吃飯，哪敢為了咱們得罪孫大志啊！”
宋建軍雙手死死抓著頭髮，把那頭本來就亂的頭髮抓成了雞窩。
“廠長，這下全完了。倉庫裡還有王大財接的兩千臺訂單等著發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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