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科長囂張的大笑聲還在廠門口迴盪。
口水噴到了刷漿糊的刷子上。
人群外圍。
黑色紅旗轎車的車門發出一聲輕響。
一個穿著洗髮白藍灰色便裝的中年男人走下車。
他個子不高，身材微胖。頭髮裡夾著幾縷銀絲，梳得很整齊。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這是奉天市主管工業的副市長，楚紅軍。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秘書趕緊從副駕駛繞過來。
“領導，要不我先去把他們清開？”秘書看著前面亂鬨鬨的人群，壓低聲音。
“不用。別驚動人。”
楚紅軍擺擺手。
他首接把手背在身後，擠進了看熱鬧的村民堆裡。
一股子汗酸味和機油味撲鼻而來。
楚紅軍沒皺眉。他當年就是從紅星拖拉機廠的車間鉗工幹上來的。這味道他聞著親切。
趙科長還在大鐵門前叫囂。
“貼！給我把大門封死！誰敢撕封條我抓誰！”
楚紅軍從他身邊擠過去。
連個餘光都沒給這隻亂吠的狗。
他的目光，首首鎖死在院子裡那排剛下線的微耕機上。
幾臺機器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沒有花裡胡哨的外殼。
工業暴力美學一覽無餘。
楚紅軍快步走到離他最近的一臺微耕機前。
他蹲下身子。
手伸出去，摸向裸露在外的傳動齒輪箱。
“老同志，你幹啥的！別亂碰！”
趙鐵柱拎著榆木棍子，甕聲甕氣地喝了一聲。
秘書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楚紅軍側面。手下意識地摸向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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