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財的手像患了羊癲瘋。
他攥著麻袋口的粗麻繩，用力一拽。
麻繩崩斷。
袋口散開。
沒有玉米，沒有大豆。
裡面擠得嚴嚴實實的，是一沓沓綁著白紙條的大團結。
墨香味瞬間衝散了卡車尾氣的柴油味。
夕陽的餘暉照進麻袋裡。
那一堆灰黑相間的十元紙幣，在村民眼裡，比金山還刺眼。
“老天爺……”
李老梗手裡的旱菸袋吧嗒一下掉在水泥地上，銅鍋子磕癟了一塊。
他顧不上撿，一雙老眼瞪得溜圓。
整個紅星大隊的村民像被施了定身法，幾百號人站在原地，連大喘氣的聲音都聽不見。
他們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就是過年時生產隊分的那幾十塊錢毛票。
現在。三大卡車。滿滿的麻袋。
全他媽是錢！
裴錚走上前。
他隨手從離得最近的麻袋裡抽出兩沓大團結。
拿在手裡墊了墊。手感厚實。
“趙鐵柱。”裴錚側過頭。
“到！”趙鐵柱猛地一挺胸，腰桿站得筆首。
“把桌子拼起來。”裴錚指著院子中央的空地。
趙鐵柱一揮手。
幾個護廠隊的壯漢衝進車間，把幾張實木八仙桌全扛了出來。
在空地上拼成一個西米長的大案臺。
裴錚走到桌前。
他把手裡的兩沓錢“啪”地拍在桌上。
這聲脆響，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塊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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